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孟哲说过加急流程要等到下午,但他从凌晨三点等到现在,每隔十五分钟刷新一次页面,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他知道这桩案子有一个时间规律:所有关键节点的触发都精准地卡在某个特定时刻——陈桂兰死于十月二十一日,匿名信当天送到;林晚在头七当天开始衰老;遗骸在拆迁重启当天被发现。这不是巧合,是寄信人设计的节奏。如果DNA比对结果也服从这个节奏,它一定会在某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时间点跳出来。
六点五十八分。他刷新页面,状态栏从“检验中”变成了“报告已生成”。
他点开报告。光标划过屏幕的速度比正常快三倍,直接跳到最末页的结论栏。三行黑色宋体字安静地排列在PDF页面中央:
“送检样本(编号:AJ-2024-1037-01,青山巷37号地基遗骸左股骨中段)与比对样本(编号:DB-2024-0891-02,徐逸凡口腔黏膜拭子)线粒体DNA高变区序列比对结果:匹配率99.87%。结论:送检样本与比对样本在母系遗传谱系上属于一级亲缘关系,送检样本为比对样本之生物学母亲概率≥99.99%。”
徐逸凡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99.99%。不是怀疑。他对DNA鉴定技术没有怀疑,对母亲苏婉的死亡事实也早在凌晨看到厢房里那个虚影时就已经全盘接受了。他盯着数字看,是因为这个结果意味着他从此刻起必须重新定义自己的全部身份:他不再是一个母亲早亡、父亲失踪的孤儿,他是一个亲眼看着母亲遗骸从老宅地基下被挖出来的儿子,而母亲真正的死因不是车祸,是被暗夜组织用一根金属丝从枕骨大孔穿入颅腔,取走了某种东西,然后埋在一座老宅的地基下整整二十六年。
他把报告打印了一份,装进挎包夹层。然后掏出手机,给孟哲发了条短信:“结果收到了。遗骸是我母亲苏婉。请按规程补录失踪人口档案,原件我自己有。另,陈桂兰遗物中有一张合影,上面六个人全部与暗夜组织有关联,我会继续追查。公务联系请走短信,非必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