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绘芸满眼怜爱:“快上车吧,孩子。”
即使隔着罗纱,梁霈也能感知到对方那浓烈的视线,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令他进退不得。
总觉得,好像真的会发生些什么。
梁霈心下起疑,但未曾显露,泰然自若地上了马车。
“若维姐姐。”纪鹤闲忽地拉住他的手,“你坐我身边。”
梁霈一顿,乖乖坐下。
可那人并没有松手,反而与他十指紧扣,微低着头,小声叮嘱他:“从现在起,你要紧随我左右,莫要离得太远。”
那双静若春山的眉眼就贴在帷帽边缘,稍微一动,簪上流苏就会与纱上珠玉交缠在一起,一如他们往复不断的呼吸,又如他们波澜未定的命运。
梁霈感觉自己晕车了。
整颗心脏仿佛坠在江中,上上下下,浮浮沉沉,难以寻找到安全稳定的岸边。
他索性闭上眼,假装困了在补觉。
要是洪先生在就好了,可以给他扎两针,治治这突发的恶疾。
他想着,不知不觉又念起老师,对方醒得早,在院里转悠了两圈,又回去睡觉了,问起来就说“今天天气不好,不宜出门”。
“这尚未出梅,天气本就不好。”
梁霈还很奇怪,老师居然对今天去庆平寺毫无想法,甚至在自己表示这很可能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时,他也不以为意。
“殿下,臣也想为您尽份心力,但这一众女眷出门,我一寄人篱下的老男人,跟着不合适。”谢瓒指指自己,无奈摊手,梁霈见此,便也作罢。
老师手无缚鸡之力,若真有危险,自己还不一定能顾得上他。
梁霈考虑到这一点,便不曾强求。
马车一路西行,出了城门,再走三里地,便到了山脚下。
林木葱郁,宝刹威严,临江观潮,钟声回响。
纪鹤闲抬头望去,举目灰蒙,山野苍苍,虽说不及长安之壮阔,但也算得上一处妙景。
她已许久不曾来了。
近日身体好些,能在栖竹搀扶下慢慢走动,已是万幸,如今见这台阶蜿蜒,竟也生出些拾级而上的冲动。
但母亲绝对是不允许的。
纪鹤闲微叹,却远远瞧见两三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申简。
“嫂夫人。”他拱手,笑眯眯的,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