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两不是大数目。
对他南毅王府而言,三万两连府库零头都算不上。
但这笔钱的意义不在数目。
一个年轻人,没有靠家族,没有靠王府的关系网,凭自己手里的东西,当众卖出三万两白银。
还一文不留,全交给了小汐。
秦奉的指尖在棋罐边缘摩挲了一下。
说实话,这世上的事他已经看过太多。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天下归属,什么即将到来的大灾,这些年他心里早就有了计量,不慌也不急。
他真正在意的东西只有一件。
小汐过得好不好。
小汐以后还能不笑着过日子。
这是亡妻走的时候,他唯一答应下来的事,也是这辈子唯一没把握能做到的事。
如今看来,至少在衣食温饱这一项上,江云帆不会亏待她。
甚至不止不亏待。
是真心实意地把挣来的东西往她手里塞。
秦奉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嗯。”
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宋怀疆站在下首,见王爷没有追问的意思,犹豫了一瞬,又开口。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秦奉抬眼看他。
宋怀疆的嗓音压低了几分。
“属下今日在城中还留意到一个人,太子门下幕僚魏乘风,此人三日前入怀南城,今日在襄宝会外出没,似乎有意接触江公子身边的人。”
秦奉手里那枚刚放下的黑子,被他的指尖重新拈了起来。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但屋内的气氛在这一瞬变了。
沈远修的笑意收敛了大半,目光落在秦奉的手指上,没有出声。
秦奉将黑子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慢慢转了一圈。
帝都的手,终究还是伸过来了。
他不意外。
江云帆如今的名声摆在那里,诗仙之才、镇南关大捷、王府准王婿,这三样随便拎出一样,都够京城那群人惦记。
三样加在一起,不惦记才是怪事。
太子秦珩,秦奉见过几面。
城府不浅。
这种人做事不会太出格,但一旦看中了什么,手段不会少。
秦奉的拇指在棋子边缘摩了一下,指甲抵着石面,发出极细微的刮擦声。
别的事他可以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