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起,陈子钧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他挣扎着翻身,手掌按在地上,碎瓷片扎进掌心,疼得他直吸冷气。
衣襟上沾满了茶叶和水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爬起来的时候,手掌还在往地上撑,碎瓷片又扎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环顾四周。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二楼阳台的宾客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楼梯口的伙计停下脚步,散场的宾客也不走了,全都回过头来盯着他。
有人在指指点点,声音很小,但陈子钧听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刚才卖白玉壁的陈公子吗?”
“怎么被人打了还赔上一张茶桌?”
“啧,丢人。”
陈子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茶叶末子和水渍,胸口还在疼,那疼痛感顺着肋骨往两边蔓延,这一脚远比平常挨一脚疼的多。
也不知道江云帆是哪里来的这般力气。
满场目光扎在他身上,像针扎一样。
“你……”
陈子钧挣扎着支撑起来,伸手指着江云帆,“你凭什么对我动手?”
“因为你活该!”江云帆怒目看他。
心头的气还没消,上去又是狠狠两脚,踢得陈子钧一阵鬼哭狼嚎。
“啊啊啊……”
“呃啊!”
“江云帆,你……哈哈哈哈!”
他忽然咧嘴笑了。
嘴角扯开的时候,方才摔碎的嘴唇裂口渗出血来,混着唾沫染红了几颗牙。笑起来的模样比不笑还难看,但眼睛里的算计转得飞快。
吕兰萱站在原地,团扇被她攥得死死的。
扇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上好的檀木扇骨被她硬生生捏出了裂纹。
方才她还在向江云帆道歉,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
话还没说完,人还站在江云帆对面没迈开步子,陈子钧转头就当众打伤人家妹妹。
她看着陈子钧一身碎瓷烂茶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江云帆铁青的脸色,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嫁给陈子钧的时候就知道他出身寒门。
父亲说他上进,有才学,肯入赘吕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背着她在秋思客栈为难白瑶,在她面前对江云帆笑脸相迎,转头又对人家妹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