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中军大帐的帘子被掀开,杨恒率先迈步走进去。
帐内灯火通明,八盏油灯全部点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
杨文钊已经在了,站在沙盘旁边,身上的铠甲还没有卸,胸甲上有一道长长的刮痕,是反攻冲锋时敌军长矛留下的。
杨文炳也来了。
他坐在侧面的矮凳上,正低头用布条擦手上的灰,抬眼看见父亲进来,站起身来。
赵副将靠着帐柱站着,满脸兴奋。
他身上那副精铁甲的左臂护腕不见了,光秃秃地露着里面打了结的布袖。
孙铁柱蹲在帐门口喝水,水壶举得老高,水往嘴里灌的时候一半洒在了下巴上,他也不管,咕咚咕咚地猛灌。
还有几个校尉和百夫长零零散散地站在帐内各处,有的靠着兵器架,有的半坐在粮袋上。
所有人都不说话。
换做平日打了胜仗,这群人早就欢呼雀跃了。
而此刻在所有人心里,盘旋的只有震撼。
这一仗,赢得太离奇了,简直不真实!
他们需要杨恒来打破梦境。
此刻帐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的细响。
杨恒走到主将案后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帐内众人。
“军需官。”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子立刻直起身,小跑到案前,手里攥着一卷写满了字的麻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轻微的颤抖。
“报将军,此战我军阵亡一百七十二人,重伤三百一十五人,轻伤人数尚在统计。”
“嘶……”
帐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人守城,对抗三十万人,重伤和战死的加在一起,还不到五百!
这是什么概念?
从古至今,哪有一场仗能打成这样?
没等众人多想,军需官的声音继续传来。
“另外,此战缴获南济制式长矛二万两千四百余杆,弓弩九百张,箭矢三万余支,攻城云梯残骸二十六具,攻城锤残骸十二辆。”
“战场清理仍在进行中,目前已点验南济军尸体七万六千七百余具,多集中在城墙下方五十步范围内,死状惨烈,均为惊雷所致。”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杨恒一眼。
“城外溃逃方向发现大量丢弃的兵器甲胄和粮袋,初步估算,敌军溃散规模在十万人以上,建制已完全打乱,短期内不具备再次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