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永昼没接话,只是用手撑着脸,目光低垂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把风险分类办法背得滚瓜烂熟,用代码写了三套判定模型,可就是算不出他们‘审慎判断’的口径逻辑。”
“因为关键不在准则和模型,蒋永昼。”王仰春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从容开口,“看这里,全行不良贷款率被压在监管红线内,靠的不是真实风险出清,而是分类腾挪——把本该进不良的贷款,滞留在关注类,报表立刻好看。监管要求逾期90天以上应入不良,他们就用展期、借新还旧、重组,把逾期天数强行压回去,再用‘经营暂时好转’的定性描述,保住关注类认定。”他抬眼看向蒋永昼,“你用代码跑的是死规则,银行玩的是活口径。你眼里的违规,在他们那叫指标调节,是保住报表、应付考核的常规操作。”
蒋永昼愣住了,王仰春能看出来这位学生给他的正反馈,眼前的迷雾散开了。
“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想录下来。”蒋永昼说。
王仰春苦笑一声,“你录音干什么,我就在这儿,你有问题就问啊。还有别的吗?”
蒋永昼立刻低下头,在厚厚的资料中翻找。
看着蒋永昼专注的神情,和密密麻麻的标注重点,王仰春不仅陷入了沉思。
纸上得来终觉浅。
蒋永昼能把五级分类、拨备覆盖率、不良偏离度的定义一字不差复述出来,可一笔贷款该入关注还是不良、拨备计提该多该少、报表数据是真实还是修饰,全靠对企业经营、监管导向、管理层意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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