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拨算盘,像没看到那根旧银簪。“姑娘,这东西只值一钱。”
“两钱。”
“一钱五。”
苏晚词没有继续还价,只点了点头。伙计从钱柜里数了钱递过来,苏晚词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侧了一下身,余光正好扫到后院的帘子被掀开一角——一只手从帘缝里伸出来,把一个青布包袱递给柜台后面的伙计。那只手的袖口露出一截深青色布料,和昨晚偏屋角落里挂的那件外袍是同一种颜色。伙计接了包袱,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柜台下面。
苏晚词没有停留,她出了当铺门沿着来路往回走,在拐进岔巷之前没有回头。
裴长渊比她早半刻钟出发。他在城南那座无牌宅子对面的面摊上坐了一早上,面前搁了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素面。宅子的大门从辰时到巳时一共开了三次。第一次是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人拿着一封信进去,出来的时候是空着手的。第二次是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停在了门口。轿子里下来的人走得很慢,像是上了年纪的。第三次是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从侧门进去的,进去之后没有出来。
裴长渊把那碗素面推了推,搁下几文钱,站起来沿着街面往北走了一段,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像只是路过。
两个人回到客店的时候,门对门碰上了,裴长渊推门进屋,站在窗口,看着街面上的人流。“城南宅子今天进了几个人,轿子和马车都有。住着的人不止一个。”
“当铺这边,”苏晚词把银簪的事说了一遍,“后院有人往外递东西。帘子掀开的时候袖子露出来了一点,和昨晚偏屋里的袍子颜色一样。”
“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颜色一样,布料看起来也一样。柜台的伙计接了东西没打开就放进去了,说明他认识递东西的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裴长渊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那批货还在后院。”
“对。他们可能还在等下一批原料。”
两个人在客店里对坐了一会儿,没有点灯。午后的光线从窗纸透进来,把桌面上那道铁片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已经崩到极限的弦。蝉翼笺在各自的手腕上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