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道早就断了。”苏晚词说,“朝廷断了供应之后,苍梧关全靠我从现代运。不存在‘断粮道’的问题。”
裴长渊看了她一眼。“那他们围城就围不住我们。只要你的物资不断,苍梧关就能撑。”
“物资不断,但我的钱快断了。”苏晚词把账本翻开,“最后一批古董出手之后,账上还剩不到三十万。加上刚订的一批军刺,明天到货,花了两万。剩下的钱,省着花能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拿不出钱了。”
裴长渊看着账本上那些数字,看了很久。“一个月,够了。”
“什么够了?”
“一个月之后,不管刘文韬登不登基,仗都要打。”裴长渊把地图折起来,收进怀里,“苏晚词,你有没有想过,打完仗之后你去哪?”
苏晚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苍梧关守住了,刘文韬被打败了,天下太平了。你回你那边,还是留在这里?”
苏晚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第一天来到苍梧关开始,她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守住城”“怎么弄到粮食”。她从来没有想过“打赢了之后”。打赢了之后,她还是两个世界的苏晚词。一个在现代有母亲有学业有债务,一个在古代有苍梧关有六万人有一个受了伤的裴长渊。她不能留在古代永远不回去,也不能回现代永远不回来。她要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跑一辈子。
“我不知道。”苏晚词说,“我现在就想一件事——守住苍梧关,活着打贏。”
裴长渊看着她。“那就够了。”
城外,尘土已经卷到了三里之内。苍梧关的城墙上站满了人,穿着破旧皮甲的士兵、穿着棉衣的百姓、披着羊皮的老人和妇孺。防弹衣给了斥候营和骑兵营的骨干,剩下的人只能把铁锅顶在头上。夜视仪和对讲机分配到了各营主将手里,但更多的人只能靠眼睛和耳朵。
裴长渊站在敌楼上,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他们不攻城。在扎营。”
苏晚词也看到了。两千五百人在城外一里处停下来,开始卸下行装、搭帐篷、生火做饭。他们是长途奔袭而来的,半夜出发,走了整整一夜,又在半路被赵铁柱的骑兵偷袭了一把,折了五百人。现在剩下的两千五百人又累又饿,不敢贸然攻城,只能先扎营休整。
“他们今晚不会打。”裴长渊说,“明天天亮之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