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奶奶又看了看他们的院子,略显浑浊的目光扫过狸奴、狗崽和满院子啄食的鸡,心中不由艳羡。
她深呼吸几次,把追过来的真正用意说出口:“秋哥儿,奶奶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您说。”许见秋受不起这话,扶着老太太坐下。
冯奶奶声音苍老但清晰:“我和我家老头子已经不行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迈进棺材,等我们走了,四哥儿他一个人,在这村里是活不下去的。”
自古村里只有光棍汉,没有一个人住的单身女郎或哥儿。
若有,很快便会被吃干抹净。
许见秋没出声,等待着冯奶奶的下文。
冯奶奶继续道:“四哥儿他不愿意嫁人,你跟他玩得好,能不能帮着劝一劝他,让他好好找个汉子嫁了。”
许见秋想了想,道:“奶奶,若遇见好去处,我会劝他的,四哥儿聪明,相信他心里也有一杆秤,知道该怎么做。”
“他年龄小性子犟,很多事爱钻牛角尖。”冯奶奶叹着气,把往事跟许见秋说了。
原来,冯奶奶当年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一个女儿远嫁一个幼时夭折,儿子有两个都死在了战场上,身边唯剩一个小儿子,也正是冯四哥的亲爹。
因年龄小又是仅剩的独苗,两口子就对孩子娇惯了些,岂料惯出了个混账。
冯四哥的爹叫冯成。冯成早早娶夫郎,早早生孩子,结果,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哥儿。
第四个,还是哥儿,也就是冯四哥。
冯成早听说哥儿容易生哥儿,但那是头胎,头胎哥儿他也接受了,可一连四个哥儿,邻居在背后牙都笑掉了,这他能忍?
他觉得全是夫郎的问题,从第二个哥儿出生起,便时常打夫郎打孩子。
冯成婚后便和夫郎搬到镇上住了,用的是两个哥哥的抚恤金和老两口一辈子的家当。
镇上屋子小,老两口仍住在无穷村,因此一开始没有发现这回事。
等到发现时,冯成已经极其恶劣了,将夫郎腿打断了,还逼着对方拖着残腿,寒冬腊月用凉水洗衣裳。
纵使老两口也更想要孙子,看见这般场景还是觉得心惊。冯爷爷当场抄起棍子把儿子打了一顿,逼着他道歉,之后两人把儿夫郎和孙哥儿们接回村,照顾了几个月。
等到腿伤好,儿夫郎又回到镇上,生下第三个哥儿。
“他怎么……”话说到一半,许见秋又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