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事成之后怎么分封功臣,都商量得明明白白。
当时在密室里,胡惟庸说得唾沫横飞,意气风发,仿佛大明江山已经唾手可得。
陈宁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天命所归,时不我待”,说得好像他们真的能成功一样。
涂节当时也被说得热血沸腾,脑子一热,就拍着胸脯答应了,说自己愿意打头阵。
可一回到家,冷风一吹,他的脑子就清醒了。
清醒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不过是个御史中丞,手里没兵没权,也就只能管管几个嘴炮御史。
胡惟庸呢?说是当朝左相,权倾朝野,可实际上手里也没多少兵权。
那些跟着他的人,大多都是些趋炎附势的投机分子,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谁会真的为他卖命?
而他们要对付的是谁?
是朱元璋!
是那个从一个要饭的和尚,一步步打下大明万里江山的洪武皇帝!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跟这样的人作对,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涂节越想越怕,越怕就越后悔。
他后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跟着胡惟庸趟了这趟浑水。
他本来好好的当他的御史中丞,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不尽,干嘛非要去造反呢?
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整个涂氏宗族几百口人,难道都要跟着他一起掉脑袋吗?
涂节越想越心慌,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宣纸上,一大团墨汁瞬间溅起来,把刚写了一半的字染得一塌糊涂。
“娘的!”
涂节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毛笔扔在笔架上,一把抓起那张废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地上已经扔了十几团这样的废纸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心里一个劲地打鼓。
不知道陆仲亨、费聚、唐胜宗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胡相派去的人,有没有说服他们?
这几位可是实权侯爷啊!只要他们肯点头,带着兵马响应,这事才有那么一丝丝成功的可能。
要是他们不肯……
涂节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房的门帘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