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死死盯着跪地求饶的胡惟庸,缓缓吐出一句足以宣判其死刑的话:
“你爱子身死,心痛发狂,便擅杀无辜,草菅人命。
那被你活活打死的车夫,亦是父母生养,亦是鲜活人命!”
“他无罪无错,枉死你手,他的父母家人,谁来怜悯?谁来安抚?”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国法昭昭,天理循环!”
“胡惟庸,咱要你——偿其死!”
随着老朱话语落下,殿内所有人都全部匍匐在地,谁都以为,今日胡惟庸必死无疑。
堂堂当朝左丞相,权倾朝野数年,执掌中枢,总领百官,
到头来却因一时暴怒,在天子脚下闹市草菅人命,活活打死无辜百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换做任何一个寻常官员,此刻早已被拖出去枭首示众,尸骨无存。
胡惟庸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灭顶大祸。
近日以来,祸事接连不断,桩桩件件都冲着他而来。
先是汪广洋莫名获罪,以朋欺之罪被贬流放,看似是陛下敲打中书省,可转头汪广洋便半路暴毙,死得不明不白。
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这是陛下的手笔,是杀鸡儆猴,是敲山震虎,目标不是汪广洋,而是他胡惟庸!
紧接着锦衣卫顺藤摸瓜,挖出汪广洋私纳罪臣之女的违律重罪,
更查实自己知情不报、刻意包庇、徇私结党、蒙蔽圣听
他本就日夜惶恐,坐立难安,如同惊弓之鸟,时时刻刻提防着老朱的雷霆清算。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爱子骤然坠马惨死,丧子之痛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城府,
让他一时癫狂,当众滥杀无辜,亲手把刀递到了老朱的手里。
此刻面的老朱的厉声质问,胡惟庸只觉得浑身冰冷,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犊子了。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
胡惟庸叩首道,“陛下!臣丧子心痛,心神俱裂,一时糊涂失智,罔顾国法,滥杀无辜,犯下滔天大错!
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法外开恩,只求陛下赐臣一死,臣毫无怨言!
只求陛下开恩,饶恕臣一家老小,莫要牵连族人,臣九泉之下,亦感念陛下圣恩!”
他一边痛哭流涕地认罪求饶,一边在心底疯狂盘算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