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号主舰的甲板上,被午后的暖阳晒得暖烘烘的。
朱瑞璋斜倚在船头的檀木软榻上,身上的银色披风被海风拂得轻轻扬起,他手中握着一卷海图,却并未细看,只是抬眸望着远方无垠的碧海蓝天,神色闲适。
甲板之上,甲士们按岗值守,腰挎长刀,身姿挺拔,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水手们各司其职,有的调整着船帆的角度,有的检查着缆绳的松紧,脚步轻快,动作娴熟。
蓝玉、沐英、傅友德、仇成、李祺五人,围坐在朱瑞璋身侧的粗木桌旁,桌上摆着几碟风干的果脯、一壶米酒,还有几只粗瓷酒杯。
他们这一生,见过中原的万里沃野,见过漠北的千里黄沙,见过江南的小桥流水,见过西南的崇山峻岭,自以为踏遍了天下的每一寸土地,看尽了世间的所有风光。
可直到此番随朱瑞璋远洋,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坐井观天。
蓝玉灌了一口米酒,酒液入喉,带着微微的辛辣,他望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大海,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嗓门依旧是那般爽朗粗犷,却裹着浓浓的震撼:
“王爷,末将这辈子,少说打过百十场仗,守过数千里疆土,总以为大明疆域万里,已是天下极致,
东海之外,不过是些零星小岛,南洋诸国,亦是弹丸之地。”
他抬手一挥,指尖划过无边无际的海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如今站在这船上,望着这看不到头、望不到边的大海,才知道自己以前就是只井底之蛙!这大海,竟能大到这般地步?
咱们航行了这么久,除了之前王爷说的香料群岛,连半片陆地都见不着,当真匪夷所思!”
沐英坐在蓝玉身侧,身姿端正,神色沉稳,他闻言轻轻颔首,目光悠远地望着海面,声音温和却带着同样的感慨:
“蓝将军所言极是。当年末将随王爷剿灭倭国,率海军纵横东海,以为那已是远洋的尽头,
彼时看着东海海面,只觉辽阔无边,可如今与这大洋相比,东海不过是一方池塘罢了。”
“咱们在陆地上,觉得山川广袤,江河浩荡,可到了这海上,才知陆地再大,终究是有边有际,这
大海,却是无边无涯,人力穷尽一生,怕是都走不完一半。”
傅友德、仇成、李祺三人也纷纷开口,五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