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依言在御案旁的椅子上坐下,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墨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哥,我此次前来,是想跟你禀报水利工程的筹备情况。”朱瑞璋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将所有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页,递了过去:“这是我初步拟定的章程和预算,你先瞅瞅。”
老朱放下朱笔,接过册页,却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目光落在册页的封面上,迟迟没有说话。
殿内的沉默越来越沉,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朱瑞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老朱开口。
良久,老朱才缓缓抬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重九,你做的这些事,哥都看在眼里。修水利、利民生,是千秋功业,哥本该全力支持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民间都在说什么?
街头巷尾的童谣,唱的是‘秦王治,万民安’,百姓们提起你,比提起咱这个皇帝还亲。
咱还听说,你给修渠的民夫发工钱、管饱饭,每周还有要肉吃?
你知不知道,这样那些百姓都会把你当成再生父母,甚至会有人在祠堂里给你立了长生牌位?”
朱瑞璋的心一沉,果然,老朱还是会在意这些。
他开口辩解:“哥,百姓们感念的不是我,是朝廷的新政,是你这个皇帝。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让他们劳有所得,让他们看到日子有盼头。
再说,不是你让我全权负责的吗?怎么现在又说这些?”
“哈哈,是么?”
老朱故作不在意的笑一声,将册页扔回御案上,叹了一口气,
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那军中呢?蓝玉、程鹏这些人,哪个不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听你的号令,比听咱的还顺。
重九,咱总觉得,这大明的兵权,在咱手里还不如在你手里好使。”
“哥!”
朱瑞璋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主动辞去南征主帅之位,把兵权交出去,就是不想让你有顾虑。
蓝玉他们敬重我,是因为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是袍泽之情,可他们心里清楚,谁才是大明的皇帝,谁才是他们的君!”
“顾虑?”
老朱也站了起来,龙椅在他身后显得格外威严,也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