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块白,数羊,数到三百多只,还是清醒得很。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影黑沉沉地压在那里。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有个人影蹲在厨房门口,蹑手蹑脚的,正在那儿生火。
沈明珠愣了一下。
“爸?”
沈恒远回过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柴火。
“哎?你咋起来了?”
沈明珠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今个儿家里来人送货,”沈恒远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我寻思蒸点馒头,到时候中午吃。盖房子的人多,得备着。”
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暖暖的。
沈明珠点点头,她爹是真的将自己融入到这个家里了。
“你咋起来这么早?”沈恒远又问。
“我……上个厕所。”
沈明珠没好意思说自己失眠了,找了个借口。
沈恒远“哦”了一声,没多想,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哥仨回来了。
钱老大扛着被褥,走到院子中间,把被褥往晾衣绳上一搭,拍打拍打。
钱老二跟在后头,边走边揉胳膊,嘴里嘟嘟囔囔的。
看到沈明珠,顿时化作可怜巴巴。
“妹子啊……你可不知道……那山里全是蚊子……你哥我一晚上没睡好……浑身都是包……”
一边诉苦一边委屈巴巴的扭来扭去。
说着说着,试图让沈明珠来看自己的胳膊。
“你看看,你看看,这胳膊上……”
话没说完,后脖领子被人一把薅住。
钱老三面无表情地把他往后一拽。
“没看爹去厨房干活了?还不赶紧去帮忙?”
钱老二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脸上写满了委屈。
“天呐……地呐……我命苦啊……”
他刚拉长了音,屋里就传来一声怒吼:
“大早上的,你要发癫啊?!”
钱老二浑身一抖。
坏了,给老娘吵醒了。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一溜烟钻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