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定国公发话了,我等自当尊崇。”冯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卑不亢,“来人,换上圆桌。”
“且慢。”赵子义抬手制止了正要撤换桌椅的侍者,“既然都布置了,那就不撤掉了。我跟殿下与众人先喝上两杯,算是接风。
之后请冯国公和党都督挑上几人,我们三楼圆桌详谈,如何?”
冯盎面色不大好,但依旧压着声音应了一句:“遵大都督令。”
赵子义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定国公,是大都督。
冯盎在用官职称呼他,意思是——我听你的,不是因为你赵子义,是因为你是朝廷任命的大都督。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赵子义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都明白赵子义此举的深意。
现在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是我赵子义说了算。
我说坐圆桌就坐圆桌,我说食分餐就食分餐,我说先分餐再圆桌,就先分餐再圆桌。
我说谁能上桌,谁才能上桌。
冯盎自然明白这些,所以才用官职称呼。
李恪坐上座,左边。赵子义同样坐上座,右边。
按礼,赵子义是不能与李恪平起平坐的。
他毕竟是臣,李恪是君。
一开始的时候,赵子义的座位确实比李恪低了一阶,是李恪亲自让人把桌子抬上去的,跟自己的桌子并排放在一起。
这也给在场的众人释放了一个信号——赵子义的身份不比亲王低。
谁要是以为可以越过他跟李恪打交道,那就是打错了算盘。
这场酒,赵子义基本上没说什么话。
大部分时间是李恪在说,赵子义坐在旁边,端着酒杯,偶尔抿一口,偶尔点点头,偶尔朝某个官员笑一下。
六杯酒后。赵子义和李恪起身,朝楼梯走去。
其实赵子义也给他们面子,他说党仁弘跟冯盎可以上桌。
但也给了他们几个名额,让他们决定哪些人可以一同上桌。
冯盎和党仁弘对视一眼,各自选了几个人,跟了上去。
剩下的官员坐在原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默吃菜,有的端着酒杯发呆。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有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拿袖子擦了好几次。
一场接风宴还没正式开始,压力已经像岭南的天气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