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想到,皇子居然说“朝廷没有照顾好你们”,居然说“让你们受苦了”,居然要替朝廷向他们道歉。
他们在这里生存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州府的吏曹,那人来的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们。
今天来的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是堂堂亲王。他向他们道歉。
“臣,牛胜虎,愿为大唐效死!”
牛胜虎的声音不大,但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牛酋帅,无需如此。”李恪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这本就是吾等该做的。”
他换了话题。
“对了,牛酋帅,你知道报纸吗?”
“臣知道报纸。”牛胜虎点点头。
县里每年都会收到几份过期的报纸。
他知道朝廷出了个新东西叫报纸,上面写朝廷的政策,写各地的新闻,写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事。
“那报纸上说到的政策,都执行了吗?”李恪问。
牛胜虎挠挠头,想了想,说:“这……咱们这里就每年向州府交些山货,其他的咱们也做不到啊。”
“州府每年没有给你们拨粮拨款吗?”李恪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那倒是有。我们没有要钱。”牛胜虎的语气随意了一些,“给的都是粮、布,还有盐。”
李恪点点头,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虽然与政策不完全一样,但起码给了东西,没有克扣。
这个李袭誉,还不错。
“生育政策呢?”他又问。
“有给的。生了女娃会给粮、给布、给盐。”
李恪点了点头。李袭誉这个人,虽然嘴上说山人“缺乏教化”,但实际做事还算公道。
李袭誉根本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他子孙后代的命运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了,牛酋帅。”李恪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听说这里是不是有一种白杆木?”
牛胜虎的眼睛一亮。他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旁边一户人家的洞里,从里面拿出了一杆矛。
那矛杆通体雪白,木质细密,纹理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矛头是铁的,磨得锃亮,矛杆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跟着李恪的十个政委,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了刀柄上。
“殿下请看,这就是白杆木。”牛胜虎双手捧着矛,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