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翻涌得厉害。
他知道皇家书店肯定是长远的布局才能做到一举成功,可他没想到居然是从贞观二年就开始布局了。
贞观二年,那小子才多大?十四岁。
十四岁,布局四年,一举挖到了世家的根。这是何等厉害的布局。
那这个五年规划和全国会议,是不是同样如此?
他一直都觉得这里面有大坑,但他没发现。
如果真跟书店一样,肯定这个坑是在未来爆发的。
自己是不是该抽身出来?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了。
皇帝已经下了命令,他还能说不干吗?
这事必须做,只能往前走。
那这事就不能再让赵子义参与进来了。
他要是真埋好了坑,他再参与进来,这个坑只会被他挖得更大。
这事必须自己来,每一个细节自己都要牢牢掌握才行。
“臣,遵旨。”他深深一揖,转身出了甘露殿。
长孙无忌回到中书省的时候,值房里已经坐满了人。
中书侍郎岑文本、中书舍人、主事、录事,能来的都来了。
他扫了一眼,在主位上坐下,把刚才跟皇帝说的那些话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讲得更细,更慢,把“五年规划”和“全国会议”这两个东西拆解成一条一条的具体任务,分派给每一个人。
“先从框架开始。”他说,“把能想到的内容都列出来,一项一项地写。”
众人领命,铺开纸笔,开始动笔。
一开始还顺利。税收、人口、粮产,这些大家都有概念,一条一条地列,列了满满几大张纸。
可写着写着,就开始卡壳了。
不是没东西写,是东西太多了。
朝廷有多少事?
三省六部九寺五监,每一个衙门都有自己的一大摊子事,光是把这些事列出来,就已经是上百条了。
上百条内容堆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岑文本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稿纸,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头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愁容。
他又看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出来的草稿,眉头拧得比他更紧。
“这跟写策论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