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考工记·玉人》篇所载尺度:
“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命圭九寸,谓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谓之信圭,侯守之;亦谓之躬圭,伯守之。至于谷璧、蒲璧,《玉人》未详尺寸。
郑玄注引旧说:‘谷璧、蒲璧,皆径五寸。’贾公彦疏补充:‘璧之制,径五寸,厚一寸,好(孔)径一寸。’”
“郑玄注与贾公彦疏之不同见解:
“其一,关于信圭与躬圭之区分。郑玄认为,二者皆为人形纹,但‘信圭纹直,躬圭纹曲’,以纹饰直曲区分侯、伯之德。贾公彦进一步阐发:‘信者伸也,喻侯能伸其职;躬者屈也,喻伯能屈己事君。’更强调姿态差异所隐喻的君臣关系。”
“其二,关于桓圭‘双植’之解释。郑玄仅释其形:‘双植谓之桓,桓者若宫室之桓楹,所以安其上也。’贾公彦则引《尔雅·释宫》,详析‘桓’为亭邮表柱,并联系公爵‘为天子邮传法令’之职能,赋予更多制度背景。”
“其三,关于谷璧、蒲璧纹饰之象征。郑玄直述:‘谷璧刻为谷稼,蒲璧刻为蒲席。’贾公彦则引《诗经》、《尚书》,论证‘谷养民,蒲安人’,并指出纹饰可能反映封地物产特点,如中原多谷纹,江南或见蒲纹。”
“其四,关于尺寸之考辨。郑玄严格依周制换算(周尺一尺合汉尺八寸),指出镇圭于汉尺为九寸六分。贾公彦则对比周、汉、唐尺之差,认为‘今唐礼仿古制,尺度虽增,义理不悖’,体现我朝礼学融会古今之实用倾向。”
周君卫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毫无滞涩。
一番答毕,殿中鸦雀无声。
柳奭听得仔细,试图从中找出错漏或含糊之处,却发现对方所述严谨周详,竟似无懈可击。
他心中震惊:如此冷僻艰深的内容,这蓝田学子竟能对答如流?
难道蓝田真是天才渊薮?
世家官员们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群蓝田学子的功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扎实深厚。
柳奭脸色变幻,最终朝杜如晦一拱手,语气复杂:“杜仆射……教得好啊!”
柳奭就是恶心人,这话听着是称赞,实则暗藏机锋,将功劳全归杜如晦,刻意忽略了周君卫自身的才学。
周君卫不卑不亢,也转向杜如晦,郑重一揖:“杜师所授,学生断不敢忘。”
此言既尊师重道,又含蓄表明所学乃自身牢记,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