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称得上生物,你有点茫然。
还有耳边吵闹的自言自语。
你侧过头,凝视场上唯一的活人。
这个白发眼罩男是怎么回事?干净的不可思议。
你的视线忍不住追着他跑。
记忆的终末,你已经被彻底摧毁,冬木市的圣杯战争永远落下了帷幕。
但现在你又活了,还有了人类的身躯和思考意识。
你不禁沉思,谁又把你造出来要许愿?
身旁的不明生物愈发暴躁,嘶吼着,叫嚣着,当然针对的不是你。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你直起身,回忆曾经遇到过的人是怎么说话的,对眼前的男人大义凛然道:“将我从湮灭虚无里重新铸就,赋予我血肉与神智,唤醒破碎的我再度现世。”
“我的主人(master),你心底深藏的愿望是什么?”
“哈?”男子停下戳她脸的动作。
*
盛夏的山林瘴气却沉得发稠,铅灰色云层压在连绵的山巅,将整片无人结界裹得密不透风。
高层连夜下发的特级任务,标注简单得近乎敷衍:未知特级咒灵盘踞,咒力规模溢出常理,疑似天灾级异动,即刻祓除。
28岁的五条悟单手插在黑色制服裤袋里,眼罩稳稳遮住六眼。
风衣下摆被山间冷风掀起一角,漫不经心的眉眼间没半分凝重,只有惯常的慵懒散漫。
他刚收尾完一场跨县的任务,连夜赶来此处,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碾压一切的气场。
“真是麻烦啊——”
“好不容易偷个懒,又冒出来个不听话的特级小家伙。”
轻快的语调里带着几分不耐,六眼早已无声睁开,穿透层层叠叠的密林瘴气,精准锁定了结界最中心,废弃基站中的那道身影。
下一瞬,人已至。
“果然有点奇怪。”
没有咒灵的狰狞畸变,没有污浊浑浊的恶意,更没有诅咒特有的啃噬生机的阴冷。
乌泱泱的低等诅咒中,静静躺着一个少年。
六眼告诉他,这是一个人类。
宗教似的白色圣袍沾着地板脏灰,乌发垂落肩头,肌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
最惊人的是她的眼眸,澄澈赤红,熔尽世间的烬火莫过于此。
但她像个漏气的气球,源源不断散溢咒力,恐怖得近乎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