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没有介绍人来,但他自己来了。一个月前他就和阿水说辞职,说老婆子病情复发,要住院,没时间来厂里了。当时陈武在忙接待考察团,太忙也没太在意。
他找到陈武办公室,看到陈武就张口,说了一句让陈武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武子,我老婆走了。”
陈武一时语塞,犹豫着还是开口道,“赵叔,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哎......病时好时坏的好几年,最后还是没留住。”老赵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老伴的人。
陈武注意到他的手在抖,那双在海上泡了大半辈子的手,曾经稳得像礁石一样的手,现在在轻轻地、不停地抖。
“赵叔,你……节哀。”
“不用节哀,她走了也好,不疼了。”老赵头抬起头看着陈武。“武子,我还想回来上班。什么活都行。”
陈武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得干裂的脸,看着他那双抖个不停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
“赵叔,你还干原料区,帮我管库存。不需要干重活,清点数量、记录进出就行。”
老赵头隔天又入职了,阿水安排给他任务,他走进原料区,蹲下来就开始清点库存。他的手还是在抖,但他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的时候,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比阿水写得还好看。
第二条生产线到货的那天,陈武亲自参与了安装。
厂家安排了两个工程师,一个姓高,一个姓李。高的头发花白,技术很老练,拿着扳手拧螺丝的动作又快又准。李的年轻,话多,干活的时候嘴里一直哼着歌。
陈武蹲在设备旁边偷师,偶尔帮着拧螺丝、接线路、校准水平。
他从早上八点一直干到晚上八点,中间只吃了一碗泡面。
高工程师说他,“陈总你这是抢我们饭碗。”
他只是微笑着说,“早一天装好,早一天投产,早一天赚钱。”
高工程师眯眼看着他,没再说什么,默默加快了拧螺丝的动作。
安装、调试、试运行,整整用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第二条生产线正式启动。
烘烤机的滚筒开始旋转,紫菜的香味弥漫开来,工人们站在生产线两侧,看着那些金黄色的紫菜片从烘烤机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车间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陈武站在两条生产线之间,左边是旧线,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