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半的工业园区很安静。
大部分工厂都停工了,只有零星的几间厂房还亮着灯。
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投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像一个孤独的守夜人。
他到车间的时候,中班的工人正在收拾工具,准备交班。
夜班的工人已经到了,正在更衣室里换工作服。
阿水比他早到十分钟,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喝水。
阿水抬头望着他,“武子,你脸色不太好。”
陈武换着工作服,“刚睡醒,正常。”
“你确定你扛得住?”阿水关切地问着。
“扛得住。”陈武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夜里十点整,夜班正式开始。
生产线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机器的轰鸣声像一首低沉的进行曲。
陈武站在生产线的最前端,负责原料投放。
紫菜从仓库出库,经过清洗、切割、调味,然后进入烘烤机。
烘烤机的温度控制是关键,温度高了会焦,低了不脆。
陈武每隔十分钟就看一次温度表,确认数字在标准范围内。
前半夜还好,他的精神还撑得住。
到了后半夜,凌晨两点,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清醒了不到五分钟,困意又涌了上来。
阿水走过来,看见他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子,你去休息一会儿,我看着。”
“没事,不用。”陈武硬撑着。
“你去吧。眯半个小时也好。”阿水执意要他去休息。
“我说了不用。”陈武坚持着。
阿水的眼神很认真,态度强硬,“你是老板,现在是我们的主心骨不能垮,你要是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陈武抬起头看向阿水,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纠结,走到休息区,靠在椅子上闭了眼。
本来说只眯半个小时,但一闭眼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猛地站起来,跑回车间,看见阿水正站在他的位置上投放原料,动作熟练,节奏平稳。
“阿水,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