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从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凑近了问,“多少?”
“八百万。”陈武来回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名片。
陈文的眉毛动了一下,淡淡地说,“你拒绝了?”
“嗯......拒绝了。”陈武闭起眼睛,有点疲惫的神情。
“为什么?”陈文没有太惊讶,但还是想知道原因。
陈武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有了些笑意。“不是你说的吗,‘石侨兄弟’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陈文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店里。他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端着茶杯的那只手也不抖了。
陈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陈文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好像不止几根,是十几根,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那十几根白头发,有多少是因为他操心累出来的?
陈武不知道,但他觉得,应该挺多的。
何老板走后,陈武在车间里转了三圈,脑子里乱得像个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八百万,够他在石侨镇买十栋房子,够他还清所有的债,够他爸妈养老送终,够他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能舒舒服服地活着。但他拒绝了,还是直接拒绝掉的,他当时是不是醉茶了,怎么突然就上头了?现在想来,突然觉得自己当时太不够慎重了,应该跟他先打圆场拖延一下,想清楚了再说呢?
不过那么一大笔钱自己也不是很敢要,他怕拿了这八百万,自己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穷人乍富后,他会不会就不想再努力了,不再种紫菜,不再烤紫菜,不再是站在田埂上看夕阳的这种人。
虽然那个人也许很有钱,但陈武想想自己并不想成为他。
他拿起烧热的水壶,冲泡了一杯父亲给他的新茶,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喝。茶是今年的新茶,父亲说是一个老朋友从山上带下来的,叫什么“高山云雾”铁观音,喝起来有股淡淡的茶香。
陈武不懂茶,但当下他觉得很好喝,回甘味儿甜甜的,比陈文紫砂壶里泡的那种好喝。
阿水搬了把椅子蹭出来,挨着武子坐下,手里也端着杯热茶。
“武子,你确定真不卖啦?”
“不卖......”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可是足足八百万......八百万。”阿水两手比划着八根手指,声音都是激动的。
“嗯......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