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子,要不……咱们先把原料款欠着?”阿水打断了他的思绪,又开口了。
“欠着?老赵头等着这笔钱给他老婆买药,咱们怎么能欠他?”陈武望向阿水,皱着眉心说道。
阿水沉默了,他知道老赵头不容易,一年到头就赚个几万块,钱都用在他老婆身上了。
陈武睁大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的一端在微微发黑,滋滋滋地响着,快要坏的样子。就像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还在亮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灭掉一样。
“先这样,”他站起来,“月底超市的货款到了,先把原料款付了。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阿水听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随手将桌上的账本合拢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出去了。
陈武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关掉了灯,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淹没在里面。
他坐在黑暗里的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兜里没钱,欠着一屁股债,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出路。
但现在和那时候又不一样。
那时候他只有他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现在他有陈文,有阿水,有陈叔,有吴婶,有那些在网店评论区里说要买紫菜零食的陌生人。
他不是一个人了,要考虑更多的人,责任也更重了。
想到这里,黑暗好像没那么黑了。资金的压力没有因为陈武的失眠而消失。
第二天一早,房东郑老板打来电话,说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陈武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才二十号,距离月底还有十天。
“郑老板,合同上写的不是每月月底交房租吗。我这还没到月底吧。”陈武记得清楚合约上的付款时间,一定不会错。
“我知道,但我最近手头也紧,你能不能提前几天?”房东也说了实话。
陈武咬了咬牙,也不好得罪人,说道,“行,我尽量提前安排给你。”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看账上的余额,一万一千八百块。
房租三千,付完剩八千八。
然后呢?原料款一万还没付,他拿什么付?
他拨通了老赵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