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忽然问,“你觉得我能把这件事做成吗?”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烟抽完,在石板上掐灭,然后拍了拍陈武的肩膀。
“你爷爷当年从一条小舢板开始干,干到了三艘大渔船。你哥从一个路边摊开始干,干到了镇上最大的建材店。你爸我没什么出息,但我也没给你们丢人。”他看着陈武的眼睛,“我们陈家的人,没有做不成的事。只有还没做完的事。”
陈武的眼眶热了一下,“爸,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睡觉吧,明天还要干活。”父亲站起来看着他说。
“嗯。”陈武轻声回应了一声。
父亲回了屋里。陈武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把茶喝完,把杯子洗干净,然后回了屋。
躺回床上,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乱的,但乱的里面,有一根线,把那团乱麻一点点地捋顺了。
那根线,叫“石侨兄弟”。
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事。
不是他陈武一个人的梦想,是他和陈文两个人的梦想。
他慢慢想起以前,他记得十六岁那年,在学校里跟人打了一架。
起因是有人说了陈文的坏话,具体说了什么,陈武记得很清楚。
有个同学说“陈文是个搬运工,搬运工就是干苦力的,没出息”。陈武听见了,二话不说一拳就打过去了。两个孩子当天只要碰面就扭打在一起,从教室打到走廊,从走廊打到操场。对方的个头比他高半个头,他打不过,脸上挨了好几拳,嘴角破了,鼻子也流了血,他没有哭,咬着牙又继续打了回去。
老师把他们拉开的时候,陈武还在骂对方。老师问他为什么打架,他也不说,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他说“告老师算什么本事”。
陈文是被学校通知来的。他到的时候,陈武正坐在教导处的椅子上,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校服上沾着泥,眼眶下面青了一大块。
陈文蹲下来,看着他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在他脸上按了按,没用太大力,开口问他,“疼不疼?”
“不疼。”陈武硬气得很。
“为什么打架?”陈文拍了拍他身上打架蹭上的土。
陈武低下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被人说了,是吧?”陈文顺着说。
陈武抬起头看着他,“哥,他骂你是搬运工,说搬运工没出息。”
陈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