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武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蔡子明打来的,“陈武,方便说话吗?”
陈武激动地说:“方便,方便,您说。”
“钱有财的背景我查得差不多了。”蔡子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保密通话,“他之前在外地搞的项目,不光是烂尾,还有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陈武吸了一下鼻子。
“挪用资金。他把项目拿到的政府补贴,转到自己名下的另一家公司,用来买豪宅、豪车。那个项目的养殖户到现在还在打官司,但他的那家公司已经申请破产了,账上一分钱都没有。”
陈武的手越攥越紧,“这些事,能写出来吗?”
“我正在整理材料,”蔡子明说,“但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你们镇上有没有人跟他有过更深入的接触?比如签了什么协议,或者有什么录音、聊天记录之类的?”
陈武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光亮叔。
光亮叔签了补偿协议,手里应该有那份协议,协议里如果有关于项目资金、补偿标准、开发主体的条款,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蔡记者,我帮您问问。”陈武说。
“好,你问到之后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蔡子明在电话里交代他。
陈武挂了电话,骑上电动车就往光亮叔家赶。
光亮叔家在一座小山坡上,是一栋老旧的石头房,院墙上爬满了凌霄花,黄橙色的花朵在晨光中开着,像挂在那地一幅安静的、与世无争的油画。
陈武把电动车停好,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用力地敲了几下,这次门开了,光亮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脸上的褶子比陈武上次见他时更深了。
“武子?你怎么来了?”光亮叔眯着眼。
光亮叔早年赶海,常常掉进海中,保护措施也少,导致老年耳背得厉害。
陈武稍稍提大声音,“叔,我有点事想问你。”
光亮叔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了院子。
院子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衣服、被褥、锅碗瓢盆,像是要搬家。光亮叔的儿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陈武,脸色不太好看。
“陈武,你还来找我爸干嘛?协议都签了,补偿款也拿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陈武说,“我就是想看看那份补偿协议。”
“凭什么给你看?”光亮叔的儿子挡在陈武面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