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对不起。”陈文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以前……确实对你有过那种想法。不是看不起你,是……心疼你。”
陈武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我心疼你,但又不知道怎么帮你,”陈文说着,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所以我就用那种方式来刺激你。我以为骂你、挤兑你、拿你跟别人比,你就会奋发图强。可我发现,没用。你反而越来越……越来越缩回去了。”
“我不是缩回去,”陈武摇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越骂我,我越慌。越慌,越做不好。越做不好,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废物......我从不认为我的弟弟是废物。”陈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然后又降下来用平静的口吻说,“你从来不是。”
海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把他们的沉默吹得支离破碎。
“那片海......”陈文终于开口了,“我来想办法。”
陈武转过头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姓钱的老板,我听说了,背景不小。但他毕竟是个外人,在石侨镇的地盘上,他想拿走咱们的东西,没那么容易。”陈文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我去打听过了,那片海面的租赁合同,是跟镇政府签的。但那些紫菜田的承包权,是你们养殖户跟村委会签的。两份合同,谁的效力更高,这里面有文章可做。”
陈武听得一愣一愣的:“哥,你什么时候去打听的?”
“今天下午,”陈文说,“你挂了电话之前,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问了一圈知道的。”
陈武咬着后槽牙,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先别感动,”陈文扭过头不看他,“我是商人。那片海要是被搞旅游的拿走了,我的瓷砖生意也会受影响,谁会在一个旅游区里买瓷砖?我又不是卖纪念品的。”
陈武知道陈文在嘴硬。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哥,”陈武说,“谢谢你。”
“你最近说谢谢的频率,有点高啊。”陈文鼻息重重的吸了一下。
“因为值得谢的事情太多了。”陈武压低声音说。
陈文干咳了一下,没接话。
两个人在黑暗的田埂上又坐了一会儿。
远处的海面上,渔火越来越多了,一盏一盏的,像天上的星星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