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工人们应了一声,各自拿了筐,下到田里去了。
陈武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把紫菜,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文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拿起一把紫菜看了看。
“还行,”他说,“头水的品质不错。”
陈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哥,你还真来了?”
“路过。”陈文面无表情地说。
“路过?”陈武看看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公路在两公里外,“你从哪儿路过?”
“从那边。”陈文朝北边指了指,那方向是海,什么都没有。
陈武忍不住笑了:“那边是海。”
“那就从海里路过,”陈文面不改色,“我今天心情好,想看看海。”
陈武彻底无语了。
他知道陈文的脾气,你越问他为什么来,他越不会承认是专门来帮你的。与其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如老老实实干活。
“行,路过。”陈武说了一句,低下头继续摘紫菜。
陈文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田边,把外套脱了搭在一棵小树上,卷起袖子,也下到了田里。
“你干什么?”陈武抬头看他。
“看看你的紫菜长得好不好,”陈文弯下腰,抓起一把紫菜,“不行吗?”
“你不是说‘路过’吗?路过还下田?”
“我体验生活,不行吗?”
陈武摇着头笑了,不再说话。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跳了出来,金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光斑。时间已经是早上的7点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在人身上还是凉飕飕的。
陈文和陈武并排蹲在紫菜架旁边,一起摘紫菜。两个人都不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不知从何说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太多年都是“吃了没”“生意怎么样”“爸身体还好吧”这种客套话,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并排蹲着,干同一件事,谁也不看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海风呼呼地吹,紫菜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偶尔有海鸟从头顶飞过,“嘎”地叫一声,划破了这片安静的沉默。
工人们散布在紫菜田里,各忙各的。有的在拉架子,有的在摘紫菜,有的在往车上搬筐。大家都不多话,但手脚麻利,配合默契。
陈文一边摘紫菜一边悄悄地观察陈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