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天不亮就醒了。窗外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晨光从雕花窗格中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她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苏景珩,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衫推开房门。院子里晨雾未散,碧桃树上的叶子已经比春分时大了不少,每片叶尖上都挂着一滴露珠,在微弱的晨光中像一颗颗透明的小珠子。那两颗狼牙吊坠在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一颗是她大婚时苏景珩戴上的,一颗是今天清明他刚从怀中取出的。
春桃比她起得更早。伙房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在青石台阶上。苏清婉推门进去时春桃正站在案板前揉面,手上沾满了面粉,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案板上放着几碟备好的馅料,豆沙、咸蛋黄、新摘的艾草嫩叶,蒸笼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雾氤氲着扑面而来,带着艾草特有的清苦香。
“殿下再等半个时辰就好。”春桃头也不抬地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奴婢要蒸两笼桂花糕,一笼留在揽月阁,一笼带到十里亭。还要包一笼青团,清明吃青团是南方的习俗,奴婢特地问了沈掌柜。沈掌柜说韩大人生前最喜欢吃青团,每年清明都要从江南寄好几盒到幽州,分给暗线的人。他今年年纪大了不能远行,托奴婢替他做。”
她一边说一边把艾草汁倒进糯米粉里,翠绿的汁液在雪白的面粉中缓缓晕开。苏清婉在她旁边坐下帮她剥咸蛋黄,听春桃絮絮叨叨地说着青团的做法:艾草汁是从太医院药圃里现摘的艾叶自己捣的,糯米粉和粘米粉的比例是苏承稷帮她查的医书,艾草汁不能放太多,多了面团会发苦。第一锅艾草汁放多了,面团苦得苏承稷尝了一口说像在吃草药;第二锅艾草汁减半,豆沙馅甜度适中,但咸蛋黄馅的包法不对,蛋黄没有压碎,整个包进去,蒸出来像包子;第三锅才终于成功。她把咸蛋黄碾碎和豆沙拌在一起,每个青团都捏得圆润饱满,上面压一道极细的刀痕。
“这道刀痕是用殿下那根素银簪子的簪尾压的,和暗线杯子上的刀痕一模一样。”春桃把压好刀痕的青团放进蒸笼里,盖好笼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韩大人生前最喜欢吃青团,沈掌柜每年清明都从江南寄。今年是奴婢第一次做,怕做不好。但后来想想,韩大人连殿下第一次蒸的桂花糕都说好吃,奴婢做的青团再差也不会比殿下的第一次更差吧?”
苏清婉正在剥咸蛋黄的手顿了一下:“春桃,你刚才拿本宫第一次蒸桂花糕做参照。”
“殿下第一次蒸桂花糕糖放多了三倍,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