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继续做互市主管。他不是请求增派文官吗?朕给他派两个最好的——一个管账,一个管药。另外,他不是在北朔无亲无故吗?朕特许他每年春节回京城述职,顺便吃顿年夜饭。苏将军欠他几坛酒,让他回来讨。”
苏清婉笑了。大哥确实欠耶律昭几坛酒——上次耶律昭送的马奶酒,大哥转送给赵锐了,自己一口没喝。后来耶律昭又送了两次,大哥每次都说不喝,但每次都让赵锐喝了之后告诉他什么味道。赵锐已经练出了一个绝技——能分辨马奶酒里加的是蜂蜜还是桂花还是什么别的,准确率高达八成。
几日后,苏清婉收到了一封从江南寄来的信。信封上贴着一片干透的梅花花瓣,信是韩稷写的,字迹比以前更抖了,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信中说他的消渴症到了晚期,沈知行去江南给他看过了,说最多还有几个月。他说他不怕死,只是想在死之前再见她一面,把一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当面告诉她。信的末尾附了一句话:“老朽这辈子最对的事,是在福来客栈后院喝了殿下倒的那杯茶。”
苏清婉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沉默了很久。春桃端着新蒸的桂花糕进来,看见她的表情,放下碟子轻声问殿下怎么了。苏清婉把信收进袖中,说没什么,江南的花开了,她要去看看。
出发那天是个难得的晴日。春桃往她包袱里塞了四盒桂花糕、两包南瓜子、三条棉帕、一小瓶跌打药酒,又列了一张清单。苏清婉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凉州关时春桃也是这样,恨不得把整个揽月阁都塞进她的包袱里。那时候春桃还会哭,现在不哭了,改列清单了。
苏清晏从幽州赶回来陪她一起去。他晒得更黑了,幽州互市每天日晒风吹,他带兵巡逻时从不打伞。但精神很好,他说幽州互市的商队比以前多了一倍,每天光是过税就要数到手软。耶律昭那家伙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查账,比大魏官员还勤快,上个月居然主动提出要把北朔商队的关税提高一成,说不能总是让大魏吃亏。
“他现在比我还像大魏人。我有时候在互市上碰到他,他会点头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打算盘。打算盘的手速比账房先生还快。”
“你跟他喝过酒了吗?”
“没有。但我让赵锐替我跟他对饮了一次。蜂蜜酒,赵锐说很甜。我说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