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从幽州发来的军报堆在案头最顺手的位置,每封都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耶律昭在幽州互市上任后行事出人意料地规矩,不但没有暗中串联北朔旧部,反而主动配合大魏驻军查获了一批夹带违禁兵器的商队。苏清晏在军报里写道:“姓耶律的现在每天在互市上巡视,比幽州知府还勤快。幽州知府上个月在衙门里睡大觉,他在互市上查到一批走私的铁矿石,亲自押送到我军大营门口。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积极,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我说你不是应该恨我们吗,他说凉州关打完之后他想了很久,他舅舅耶律洪陷害林家,他打了三年仗,最后发现复仇的对象是错的。错都错了,只能多做点对的事补回来。我观察了两个月,他要么是真心悔过,要么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但我倾向于前者。因为他上个月托人给我送了一坛北朔的马奶酒,说凉州关那支暗箭他欠我一个道歉。我没喝,转送给赵锐了。赵锐喝了,说很甜,马奶酒里加了蜂蜜。”
苏清婉提笔回批:“酒可以喝。但下次他再送东西,让他直接送到京城来。我想亲自问他几个关于惊蛰的问题。另外,耶律昭在幽州互市上巡视了大半年,他见过的北朔商队比我们多。他有没有注意到商队中有没有专门向京城方向发送信件的?如果有,让他把商队的特征写下来,商队的规模、货物的种类、信使的打扮、信件的数量。这些细节对锦衣卫排查东便门花市会有帮助。”
二月初二,龙抬头。天还没亮透,苏清婉就被春桃从被窝里拽了起来。春桃把她按在妆台前,梳了个极隆重的发髻,又打开首饰匣子把里面最重最大的几支珠钗步摇全翻了出来。苏清婉半睁着眼睛任她摆弄,直到春桃把一支镶了拇指大珍珠的金步摇插进她发髻里,她才被压得脖子一歪,彻底醒了。
“殿下平时上朝素面朝天就算了,今天是龙抬头,又是您监理霜降案后第一个大朝会。百官都在看您,您得让他们知道,辅国长公主不是吃素的,也不是只吃桂花糕的。”春桃一边念叨一边又把一支嵌了红宝石的簪子插进她发髻里,苏清婉觉得自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