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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咱爹的同僚录上有他的名字。你说咱爹当年在工部衙门分桂花糕的时候,有没有给韩稷多分一块?”
    苏清婉想了想,想起母亲说过父亲每次从凉州回京都会带一盒母亲蒸的桂花糕到工部衙门分给同僚。韩稷是同僚录上有名字的人,父亲一定也分给他过。但父亲从来不会明说为什么给某个人多分一块——他只是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让同僚们自取,然后看似不经意地往韩稷的方向推一推碟子。韩稷大概也从不问为什么,只是每次都比别人多拿一块。两个人都是先帝暗线的人,却谁也不能在工部衙门里相认——一个用桂花糕传递无声的慰问,一个用多吃一块表达无声的感激。
    “以爹的性格,大概会给韩稷多分一块。但他不会说为什么。韩大人大概也不会问。咱爹这辈子从来不解释他做的事,只是做。他当年在雪地里捡到娘的时候也没解释为什么要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北朔女人藏进知州衙门——他只是把她藏了三个月,每天偷偷送饭,怕被人发现就用桂花糕盖在饭菜上面。”
    “然后被人问起就说知州衙门新来了个厨子只会做桂花糕。”苏清晏笑了一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小小的雾,“咱爹这个借口用了二十年。从凉州用到京城,从知州用到丞相。连赵叔偷吃桂花糕都学会了这个借口——每次被咱娘抓到,就说‘怕有毒,替大小姐尝一块’。”
    兄妹俩相视一笑,策马继续前行。官道两旁的白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直直地指向天空,像无数把倒插在路旁的剑。远处偶尔能看见几个赶路的商贩,牵着驴车往京城方向走,车上堆满了从幽州互市贩卖的皮毛和药材。苏清婉看着那些商贩,忽然想起韩稷说过的话——“老朽的暗线从始至终都是先帝的暗线。”那些商贩里会不会有先帝暗线的人,她不知道。但诚信当铺还在营业,沈从鹤还在翻那本泛黄的账本,福来客栈后院的石桌上还留着那枚松针。暗线不会断,只是换了接头的人。
    回到京城那天是个难得的晴日。冬日阳光薄薄地铺在官道上,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稀疏的碎影。春桃早早等在城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暖手炉和一包新蒸的桂花糕,腰间还挂了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她自己炒的南瓜子——说是在城门口等殿下的时候可以嗑。她已经在城门口等了整整三天了。驿站的驿丞提前快马送了消息,说长公主殿下预计三日后抵达,但春桃不放心,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城门口等着,等到天黑才回去。第一天她带了件厚披风,披风是去年冬天殿下赏的那件藕荷色夹棉的,袖口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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