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最后一道圣旨时,苏景珩从龙椅上站起来,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此七人,或忠于先帝,或忠于社稷,或忠于职守。朕今日昭告天下,愿天下忠魂皆有所归。”
满朝文武山呼万岁。苏清婉站在珠帘后面,忽然想起上一次站在这里——那时苏景珩刚登基,她被封为辅政长公主,帘外百官看她的眼神里有探究、有怀疑、有打量。如今那些眼神变成了敬畏,不是因为她姓苏,是因为凉州关。她还记得孙伯安逼苏景珩选秀立后的那场早朝,苏景珩把选秀章程扔回去,说孙爱卿连自己呈上来的章程都不熟。散朝后他在回廊上问她“孙伯安背后的人是谁”。那时候她答不出来,现在她知道了——是那些不想让苏家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人。而那些人如今已经不会再跳出来了。
散朝后苏清婉先回了揽月阁。
推开院门时她愣了一下。春桃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窗台上的花盆里不知从哪弄来几株秋海棠开得正艳。最让她意外的是那棵腊梅树——春桃用红绸带在枝头系了好几个蝴蝶结,远远看去像开了一树红花。
春桃听见脚步声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看见苏清婉站在院子中间,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眼泪先掉下来了。苏清婉在凉州关城墙上面对五万北朔铁骑时面不改色,对着自家丫鬟的眼泪倒是有些手足无措:“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殿下瘦了!也黑了!”春桃一边抹眼泪一边绕着她转了好几圈,“甲胄上还有刀痕——殿下受伤了没有?金疮药用上了吗?奴婢给殿下烧热水去——”
“没受伤。金疮药给大哥用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将军受伤了?严不严重?”
“被暗箭射穿了左臂。不算严重,还能骑马回京。”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往屋里跑,说要给苏将军蒸一笼桂花糕补补。苏清婉还没来得及拦,她又在门口刹车,回头补了一句:“殿下,您走的时候让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