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苏清婉说,“此事会如实呈报陛下。按律定罪,但量刑可以从宽。”
沈知行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往太医院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苏清婉看着他走远,忽然想起沈济手札里那句“若吾遭遇不测,此物呈太子亲启”。沈济死了快七年,他的儿子接过了太医院的担子,每天都在救那些他父亲再也救不到的人。
御书房里,苏景珩正在批阅锦衣卫连夜送来的缉拿回报。京郊那名潜逃眼线已经落网,江南那名还在追捕中。王焕之的妻儿在三里铺驿站被找到,锦衣卫已将他们带回京城安置。赵无疾亲自押送京郊那名眼线回京,天亮时才进城门。
苏清婉把沈知行呈上的卷宗放在苏景珩面前,简要说了一遍太医院三人供词的情况。苏景珩翻开卷宗看了一遍,批了四个字:“按律从宽。”
“王焕之的家人也找到了。赵无疾一夜没睡,亲自带人去三里铺。王焕之的妻儿被藏在驿站地窖里,他妻子说北朔的人三天前把他们送到那里之后就没再来过,每天只靠地窖里存着的干粮和水度日。赵无疾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他妻子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我丈夫怎么样了’,而是‘我丈夫还活着吗’。”苏清婉停了一下,“王焕之在狱中已经交代了所有能交代的事。他的接头人是北朔兵部的参将,所有军械图纸都通过那个参将送到了耶律昭手中。他说那些图纸都是旧版的——他每次都在图纸上做手脚,把关键尺寸改小半寸。北朔按他的图纸造出来的军械,有一批攻城器械因为承重不够,当场塌了。就因为这个,耶律昭一直怀疑他。”
苏景珩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等这些事都了结了,朕要重建档案司。”
苏清婉抬眼看他。
“谢安在档案司待了六年,所有证据都是从那些旧纸堆里翻出来的。这六年朕天天路过档案司,从来没正眼看过它。朕登基之后觉得最要紧的是朝堂、是边关、是那些大人们争来争去的肥缺。但谢安用六年时间告诉朕——最重要的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谢安手抄的《资治通鉴》节选,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朕要重建档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