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还觉得他这人不错。”林菀咬了一大口沾满辣油的白菜,用力嚼着,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嚼着嚼着,她忽然动作慢了下来。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跟他又不是真夫妻,本来就是搭伙过几天的陌生人。他爱护着谁就护着谁,只要首长一回来,离婚报告一批,她拿着钱走人。这大院里的破事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想到这儿,林菀心里的火气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气坏了身子无人替。”林菀嘀咕了一句,夹起一块焦黄酥脆的猪油渣扔进嘴里。
真香。这手艺绝了。
她不再管浴室里传出的哗啦啦的水声,自顾自地大口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林菀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子,看着桌上还剩下的一大半白菜炖油渣和蒸笼里的三个热馒头。
她本想把剩下的饭菜全倒进院子角落的泔水桶里喂猪,让那个狗男人饿一宿肚子长长记性。
可端起砂锅的手顿了顿。
林菀摸了摸内兜里那还没焐热的一百块钱。
看在钱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她端着锅走进灶房。灶眼里的草灰还没灭透,带着稳定的余温。林菀把砂锅稳稳地坐在灰堆上,盖好木盖子。馒头也一并放在旁边温着。这样留到第二天早上吃也不至于冷透。
收拾完桌子,她打了个哈欠,回了东屋。落锁,脱衣,躺上床。动作一气呵成。
院子角落的浴室里。
冰凉的井水从花洒里浇下来。陆时年闭着眼睛,任由冷水冲刷着自己发胀的脑袋。
深秋的西北,水温寒刺骨。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从沈砺在操场上找他,到刚才进门看到她系着围裙等他吃饭的模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本来进门的时候,只是想提醒她大院里关系错综复杂,让她收敛防备些。可一开口,却变了味道。
想到她刚才眼底那抹极度嘲讽和决绝的冷意,还有那句干脆利落的随时离婚。陆时年心里没由来地猛缩了一下。
关掉水龙头。他胡乱用干毛巾擦去身上的水珠,套上背心和长裤。
走出浴室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静得只剩下风刮过篱笆的沙沙声。
堂屋里的白炽灯还亮着。
陆时年走进去。八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