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曼哈顿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明明是熟悉的景色,因时差带来的疲倦令他的视野笼上一层雾。
梁奕辞仰头靠进椅背,闭上眼,额角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梁岩辉不管不顾他十年,前些天忽然一个电话把他叫回京市。梁奕辞以为终于老天爷开眼要收了这老东西,抱着送终的心态去了。
结果刚踏进梁宅,身后的门就落了锁。
书房里,梁岩辉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怎么,你其他的儿子都养废了,最后又回来找我?”
梁奕辞双腿交叠,脚踝直接搁在梁岩辉宝贝的红木书桌上,鞋底对着他。
“别这么看我。”他笑,“我妈死之前,你在外面留了多少种,我又不是不知道。”
母亲病重那几年,梁岩辉一次都没来过医院。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梁岩辉在外面又添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的母亲,还曾是他的家教。那年梁奕辞十一岁,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叫过梁岩辉一声爸。
梁岩辉不响,只把那份文件推给他,上面是一个陌生女生的照片和简历,以及一家高级餐厅的地址。
意思再明显不过。
“原来是来找我做鸭啊。”梁奕辞嗤笑一声,“这业务不是您强项吗?”
说完还嫌不够令人火大,“哦,忘了,您老了,小姑娘现在瞧不上您。”
梁岩辉手里的茶盏连杯带水砸在他脸上。
水是滚烫的。茶叶挂在他眉骨上,茶水顺着鼻梁往下淌。
梁奕辞的额头立刻肿起一块。
“这些年我是纵着你了,别太无法无天,我这辈子都是你老子。”
落地镜上倒映着两张相似的脸。一样的眉骨,一样的薄唇。梁奕辞有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这张脸毁了,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男人留在他身上的印记一起剜掉。
他流着这世上最肮脏的血。
曼哈顿的夜景重新涌入视线,车载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晚上八点。
梁奕辞回过神,垂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聚餐消息。
无聊又浪费生命的社交,他平时连看都懒得看。他刚想把手机重新丢回去,视线却在“宣传部”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脑海里一个人的影子浮现。
这个人,曾经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心是软的”,可对他倒是心硬得很。吵架时候红着眼睛也不肯低头,这么些天也没主动联系过他,不问他在哪,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更没想过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