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前正好是一个落地穿衣镜,借着镜子,她看见脖子部分泛着红,把头发掀开才发现下面已是一整片晒伤的红痕。
怪不得从刚才起就觉得很疼,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按揉着晒痕,细密的疼痛刺得她皱起脸,再一转头,镜子里忽然多出一双眼睛。
梁奕辞不知何时抬起眼,目光透过镜面,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
陈意柔还没弄懂那眼神的意思,第二天她就收到通知,梁家在陈意柔和陈意萝里,选了她。
从小到大,陈意柔从没觉得自己有被偏爱过,那年父母决定搞外贸创业,只能选择一个孩子带在身边,她是被留下的那个。
这是她第一次被选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人浮在云里,在妹妹钦羡的目光里,她上了梁家派来的豪车。随着车缓缓开进那座漂亮精致的房子,她越发紧张,口中反复念叨着该如何介绍自己,该如何打招呼,甚至对着镜子联系该如何笑。
可屋子里空荡荡的。
管家替她把行李搬进客房,说梁家人最近都忙,让她自己先收拾收拾,便离开了。
房间朝向西,下午热得像蒸笼一样,烈日照得她那晒伤又更加疼更加痒了。
整理了一个下午,她累得瘫在地板上,对着那个孤零零的行李箱发呆,忽然觉得好像自己。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随时都被打包送走。
直到一周后,陈意柔才再次见到梁奕辞,她学着当时妹妹的样子,小声地叫了一声“奕辞哥哥”。
“别这么叫我。”
梁奕辞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我选你,只是因为我对你没兴趣。”
“希望你也是。”
那双眼睛里的嫌恶几乎刺穿了她。
那一刻血涌上耳根,手脚却冰凉,她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东施效颦。
她学着陈意萝叫他“奕辞哥哥”,学着她自然地靠近,甚至在某一瞬间,偷偷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期待。
梁奕辞一眼就看穿,一点希望和面子都没给她留。
陈意柔恍惚觉得脖子后面又疼了起来。
和那日的晒伤一样,红肿,发烫,碰一下都疼。
但脱了皮,时间久了也能愈合。
疼过一次的人,总会学着聪明点,再见到太阳的时候会记得打起伞,绝对不给自己再次受伤的机会。
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