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收紧手臂,将人更紧更妥帖地圈在怀中。
他身形高大宽阔,肩背挺拔,骨量极具压迫感,可此刻所有锋芒尽数收敛。从前握惯强权、挥惯杀伐、颠覆过世界的双手,如今只会轻轻揽着怀中少年,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细腻温热的腰侧肌肤,动作轻缓珍惜,小心翼翼,如同捧着此生唯一的珍宝。
半年安稳温柔的日子,几乎要让他彻底遗忘自己来路浩荡又黑暗的前半生。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生来就该停留在此处,生来就该爱着逾白,生来就该拥有这人间温柔、岁岁安稳。
没有战争,没有背叛,没有无尽的权力博弈,没有日复一日的憎恨与孤独。
只有晚风、灯火、爱人,岁岁安然,日日温情。
克拉克垂眸,目光沉沉落在逾白安静的睡颜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他贪恋这里的一切,贪恋怀中的人,贪恋这份从未拥有过的真心暖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懵懂安稳下去,永远做一个只懂温柔、只懂珍惜、只懂爱着逾白的普通人。
直到这个深夜。
午夜最深、人眠最沉之时,梦境毫无征兆地轰然碎裂。
温柔安稳的小院骤然消失,暖黄灯火、微凉晚风、怀中柔软尽数剥离。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他所有感知,刺骨的冰冷裹挟着浓烈的血腥、硝烟、铁锈与权力腐烂的味道,狠狠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他被位面规则、被时空乱流、被自己尘封彻底的 —— 前半生。
无数破碎、狰狞、暴戾的画面,不受控制、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强行撬开他被清空、被净化、被温柔填满的记忆。
画面凌厉、真实、刻骨,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昨日,远比这半年温柔岁月更加真切刺骨。
他看见自己曾经屹立于世界之巅,手握绝对强权,眼神冰冷空洞,性情暴戾偏执,一言可定千万人生死,抬手便可颠覆秩序、碾压众生。
他看见满目疮痍的大地,看见战火纷飞的城市,看见臣服畏惧的世人,看见自己孤高孑然、无人靠近、无人温暖、无人真心相待的漫长岁月。
他看见那场让他彻底坠入偏执深渊的悲剧,看见失去、看见背叛、看见绝望,看见自己日复一日被恨意啃噬心肺,被孤独囚禁灵魂。
而后,画面流转,浮现出那段他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