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胎相初稳、少年心性太过温顺隐忍,这份超负荷的负重,根本不会如此平静。
想透这一切,克拉克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酸发疼。
他的小白太乖、太懂事、太擅长忍耐。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的日渐加重的不适,从最初的贪眠慵懒、午后微热,到后来的晨起反胃、四肢发沉,再到今日晨起直接眩晕脱力、眼前发黑。
他从头到尾,没有抱怨、没有撒娇、没有示弱、没有惶恐。
哪怕身体日日被透支、被消耗、被拖垮,他依旧懵懂温柔,只当自己是换季体虚、作息紊乱、贪眠懒惰,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克拉克,轻声说自己没事、不难受、不用紧张。
明明是强者被迫负重、硬生生示弱,却温顺得像一无所知的孩童,默默扛下所有无人知晓的苦楚。
克拉克垂眸,目光轻轻落在少年恬静苍白的睡颜上,眼底所有往日炽热汹涌的贪恋、情不自禁的亲昵、肆无忌惮的温柔,尽数沉淀、尽数收敛、尽数克制。
布鲁斯的每一句叮嘱,都牢牢刻在他心底,字字清晰、句句郑重。
——他不是体弱,是超负荷。
——他比任何人都能扛外力,却扛不住跨血脉孕育的内源掠夺。
——初期看似轻微的不适,全是强体质被透支的预警。
——从今天起,克制所有亲密、收敛所有私欲、隔绝所有刺激。
——你守护的不是一个病人,是一个被新生困住的强者。
克拉克深深吸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心疼与愧疚。
他彻底清醒。
往后所有朝夕,爱意不改,温柔不变,唯独方式彻底更迭。
不再肆意沉溺,不再热烈纠缠,不再本能索取。
从今往后,温柔是守护,亲近是克制,陪伴是静默,偏爱是周全。
他要护住他的小白、护住腹中安稳生长的孩子、护住这两条被命运温柔捆绑的性命,万无一失。
暮色缓缓下沉,屋内暖光温柔流转。
不知又安静守了多久,床榻上沉睡的少年终于轻轻动了。
长长的眼睫先颤了颤,像振翅轻抖的蝶翼,细碎柔软。下一瞬,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缓缓掀开,眼底蒙着一层初醒独有的朦胧水汽,浅淡迷茫,温柔软糯,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倦意。
逾白睡得太久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