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长风萧瑟,卷着枯黄野草层层翻涌,吹散了方才萦绕在小小洛娜周身的莹白微光,却吹不散空气里残留的、温柔稳固的生机。
逾白撑着干涩贫瘠的土地,修长的身形微微摇晃,堪堪稳住虚浮欲倒的身躯。
强行透支体内最后一缕位面本源救治幼童,让本就枯竭亏虚的身体雪上加霜。
四肢百骸浸满刺骨的酸软,经脉深处传来细密连绵的刺痛,像是无数碎针反复穿刺肌理。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连耳畔的风声都变得模糊遥远。
他本就历经时空崩塌、跨界坠落、亡命奔逃,本源根基早已残破不堪,如今倾尽残余生机,硬生生从死神手中拽回洛娜的性命,彻底耗尽了短期内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此刻的他,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别说动用任何超凡能力,就连寻常行走站立,都已是极致勉强。
“先生…… 您还好吗?!”
身侧女人哽咽的哭声骤然顿住,泪眼朦胧抬眸,一眼便看见青年苍白透明的脸色、摇摇欲坠的身姿,心底瞬间涌起浓烈的愧疚与慌乱。
她方才满心都是女儿劫后余生的庆幸,竟全然忘了,这位凭空降临的恩人,是以透支自身为代价,救下了濒临陨落的洛娜。
她慌忙小心翼翼拢紧怀中熟睡的幼女,生怕动作幅度太大惊扰孩子,另一只手颤抖着想要搀扶逾白,又碍于陌生分寸不敢贸然触碰,只能焦急无措地僵在原地,声音满是自责:“都怪我…… 都怪我太自私了,明知您损耗巨大,还任由您耗费力量救洛娜…… 您快坐下歇歇!”
逾白轻轻抬手,语气轻缓虚弱,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和:“无妨。”
简单两个字,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嗓音沙哑得近乎听不清晰,绵长的呼吸浅淡又微弱,每一次起伏都牵扯胸腔钝痛。
他缓缓屈膝,坐在干燥的荒草之上,脊背微微挺直,却难掩周身虚脱疲惫的气场。鎏金色的蓬松短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合在苍白的额前,那双素来温润澄澈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倦怠雾色。
不远处,小乔乖乖站在原地,小短腿稳稳扎根,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虚弱的爹地,小眉头轻轻蹙起,满脸担忧。
小家伙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小心翼翼跑到逾白身边,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软糯的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爹地,你是不是很累呀?是不是救小妹妹,累坏了?”
孩童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