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郡王妃在安抚七郎的声音,鹤奴忍不住回头看,他双手不知往哪里放,僵硬的抓住赵宗锴的幞头,呐呐道:“郡王。”
“叫阿耶。”赵宗锴语气平淡,直视鹤奴的眼睛,“以后,我就是你阿耶了。”
鹤奴的眼睛瞬间泛红了,“阿娘,阿娘知道吗?我有自己的阿耶,他葬在吴郡,阿娘说他很好,我有许多东西都是他准备的。”
“我还有伯父、祖母,还有两个兄长,澍儿和淼儿。”
鹤奴话中略带哭腔,他努力回忆,却忘了他们的模样,只剩下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
“男儿岂能哭哭啼啼的!”赵宗锴引以为耻。
他生于代州,父祖皆是戍边士卒,常有草原胡人南下,如鹤奴这般年纪便知,哭是最没用的行为!
赵宗锴声音虽小,可却彻底震住了鹤奴,吓得他不敢张嘴,独自抿嘴流泪。
“我膝下仅有两儿,你是第三个。”赵宗锴拍了拍鹤奴稚嫩的肩膀,“你阿娘自是知道,否则怎么会允许你去看以雅和以南!”
鹤奴呆在郡王怀里,却不并觉得温暖,冰冷坚硬的皮甲怎么也捂不暖,连阿娘都忘记了阿耶吗?
“宜娘从不提及陆氏子。”
赵宗锴的话让鹤奴眼里又有泪光闪烁,怎么止也止不住。
“你想姓陆便姓陆。”赵宗锴翻身上马,本就非亲生父子,改姓于否赵宗锴并不在乎,似陇西郡王,府中数个养子,遍布军中,日后,必生乱!
夜色阑珊,凉如水,似霜的月光皎洁明亮,空中的星河亦如水中沙烁般繁多璀璨。
赵宗锴至阳曲山上时,鹤奴已经睡着了,两个眼睛泛红、肿了起来。
周颂宜闻此赶来,问赵宗锴原因,赵宗锴只道与七郎离别,过于伤心,两小儿舍不得分离,故才会如此,周颂宜没有怀疑。
文茵看了眼娘子,对上了郡王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娘子竟如此轻信郡王,是郡王隐藏太好,还是信任郡王?亦或者,两者兼具?
文茵和赵黎锴的举动无人注意,都是在关怀鹤奴,尤其是周颂宜,整颗心都扑在了鹤奴身上。
当晚,鹤奴与周颂宜同寝,赵黎锴宿于鹤奴处,一夜无事。
*
赵宗锴习惯了早起,卯时日出即外出而归,带着一身的晨露。
天高云淡,晨雾缭绕,远处群山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