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微雨过,春色将阑,小径上,满地梨花雨,一番狼藉。
梅花褪红妆,桃棠正鲜妍,绿意不止,春意盎然,莫负好春光。
桃花树下,鹤奴和阿灼、胡儿围着桃树跑来跑去,看落英缤纷,桃花似云霞飘落,落在头顶、袖口、脚边,任香气满袖。
周颂宜席地而坐,看鹤奴穿梭在桃林间,稚嫩的童音时不时传来,心里满是欣慰。
“阿娘!这枝桃花好漂亮!”
鹤奴小心翼翼地举起满簇鲜嫩、带着露珠的桃花,想要插到阿娘的头上。
国朝以来,若裁花簪鬓,必以牡丹、荷花为最,两者花大而香,清雅宜人,美不胜收,今日鹤奴倒是新奇,摘下桃花来。
周颂宜低下头,任由鹤奴簪花,稚子灿烂的笑与数年前窗棂外俊朗的郎君一般无二,桃花与海棠,俱是她心中所爱。
文茵取来铜镜,周颂宜微微低头,照见镜子里的自己,头戴桃花,以花为饰,碧色衣裳的衬托下,更显娇俏粉嫩。
晃动间,桃花亦微微颤动,几片花瓣颤颤巍巍的将落不落,反倒更显灵动鲜妍。
“鹤奴摘的这枝桃花真美,阿娘从未见过这般美的桃花。”周颂宜心中一片温柔,凝视着眼前的小郎君越发怜爱了。
鹤奴咯咯直笑,“真的?”
“可是阿娘喜欢海棠、还喜欢梅花,今天又喜欢桃花了吗?”鹤奴觉得阿娘戴什么花都好看,不过,今日最适合她的,是桃花。
周颂宜微窘,青璇解围,“汝州最美最多的,就是梅花了,郎主最喜送娘子海棠,这两样,自然是娘子最爱。”
青璇慢悠悠道:“不过嘛,今日过后,娘子肯定也要算上桃花了,谁让这是小郎君亲手送的呢!”
“我每天都会念书给墙角的蔷薇听,希望它们能够开得久一点,最好永远不凋零,因为阿娘也很喜欢它们。”鹤奴笑嘻嘻的补充道。
周颂宜心中划过一片暖意,这孩子,观察的倒仔细。
青璇摇头晃脑道:“牡丹之美,世人皆知,梅花之傲,冬日为最,海棠富贵,雅俗共赏,蔷薇坚韧,含笑百金,至于桃花嘛——”
青璇拉长了声音,鹤奴期待的看着她。
“桃花娇嫩,灼灼其华,小郎君日后可以送给自己的娘子,我们娘子,有这种花就够折腾了。”
鹤奴满意的点头,“夏日我还要到这里来。”
指了指不远处的残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