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仁寿惊了,没想到这小郎君真有钱,娘子给亲子的,岂会是杂绢?怕不是苏、越的上品绢!
近来宋、亳所产的绢越来越少了,有价无市,一匹上等的苏、越绢帛起码得价值数千钱了。
“小郎君可知道在灵夏一只这样鲜嫩的羊作价几何?”
钱仁寿看着鹤奴,觉得娘子怕不是将吴郡陆氏的钱都搬了过来,否则一个小儿,再金贵也不到上等的绢帛啊!
“多少?”鹤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钱仁寿,钱仁寿觉得,或许小郎君的爱好是当个羊倌,不过郡王养子,钱仁寿甩甩头,怎么能去养羊呢!
“二百钱,你若一次买得多,还能更低。”钱仁寿伸出手指比划道。
旁边的阿灼年岁更大,知道这有多么便宜,碰了碰胡儿,“你多服侍小郎君几年,能买更多的羊,大羊生小羊,小羊长大再生小羊,子子孙孙无穷尽也,那你就发了!”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赵宗锴耳尖,听见了阿灼和胡儿的话,“灵夏的羊是真正的羊,胡儿想养羊,可去城外。”
阿灼慌张行礼,胡儿学着样子懵懵懂懂的低头,叫赵宗锴见了,只觉得有趣。
胡人虽多朴实,可狡猾奸诈之人更多,汉化越深越是如此,胡儿久在鹤奴身边,跟着阿灼竟然没有开窍,真是怪哉。
“鹤奴喜欢牛羊?我在灵夏有处庄子,你可选择一地,圈养在其中。”
鹤奴穿着胡服,越发像从小就生活在此处的人,除了白皙似雪的皮肤,从外表来看,没什么两样了。
“郡王,我只是想摸一摸,我在家时,没有见过羊,阿娘和祖母都不允许我出去。”
赵宗锴点点头,南边的人,总喜欢拘束着幼童,也难怪屡次三番被北边数百人大破千人,他的郎君,定要是骑射俱佳的,粗通文墨锦上添花更好。
“不多活动活动怎么行?你瞧着可比原先壮实多了,你还有两位阿兄,年岁和你差不了几岁,你们日后多见见,一起玩耍也就熟悉了。”
赵宗锴不容置疑的态度周颂宜见多了,摸着鹤奴的胳膊,确实如他所说,胖了许多,脸色更红润了,也换季都不曾风寒。
“好。”鹤奴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有阿灼和胡儿不需要其他玩伴,不过阿娘默认了,他只能点头。
*
元贞七年,孟春,枝叶稀疏,树上点点残雪衬得新芽越发鲜嫩明亮,看飞泉雷奔,水声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