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陆璀已得了节帅的暗示,至灵夏时,娘子独居一府,圣人亦会亲封尊位。
“十九郎应知阿兄、璟郎俱是曲江春行,得见圣人的名士,祖父亦是太子宾客,授光禄大夫,鹤奴才学定要抓紧。”
陆璀无言,有此父祖,对常人而言,是光耀门楣,是攀爬的决心,可对鹤奴而言,不过寻常。
娘子说这话,不过是掩耳盗铃。
科举虽难,可如今世道,去长安的士人有盛时的一半吗?朝堂诸公,亦不过手无寸铁之人,翻手可灭。
“节帅上书圣人,不日将有旨意给娘子,节帅期盼着娘子您风光入灵夏。”临走时,陆璀透露给周颂宜。
风光吗?
周颂宜讥笑,望着窗棂外的枝头的绿意,心中充满平静,已到暮冬,春天还会远吗?
“娘子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陆璀禀告赵宗锴。
“心里高兴?”赵宗锴觉得周颂宜平静如水的样子藏着秘密,指不定想着什么,“我又不会怪罪你,实话实说。”
得了郡王的保证,陆璀还是不敢大意,“娘子很在意小郎君,郡王可多亲近亲近,娘子向来柔弱,喜静。”
陆璀没说暮色朦胧中,面对温热、粘稠的鲜血周颂宜如何冷静,甚至有余力安抚稚子,节帅喜性情温婉柔顺的女郎,娘子,可不似面上一般楚楚可怜。
*
陆璀随商队直往河东而去,将身后的城池甩在身后,满怀希望看向遥远的太原,他确信,太原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暮冬,冰雪消融,天越发冷了。
周颂宜一行数百人启程往庆州而行,紧挨着庆州,便是赵宗锴耗费心力所建的新城——灵夏,一座居陇右、关内中心的宝城。
此城赵宗锴筑于光启年间,至今已有数年,与动辄千年、百年的旧城无法比较,它是西北最重要的关隘、商贸、粮食重镇。
无数胡儿、汉人慕名前往,此地宜耕宜牧,是上天赐予百万民众的福地,越靠近灵夏,赵宗锴的威望便越高,数州之民不识圣人,只识朔方节度使兼郡王赵宗锴。
周颂宜站在残雪覆盖的荒野,这里是牧区与耕地竞相争夺的地带,田垄上稀疏的杂草、田地里茂盛的牧草,代表着这是牧民的放牧地。
数年来,耕地变牧场,牧场便耕地多番上演,不远处新开垦的田地预示着,从今往后,这里将是耕地。
周颂宜俯下身子,学着赵宗锴的样子奋力拔出苜蓿,苜蓿翠绿鲜嫩多汁,是极好的饲草,马、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