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锴带着鹤奴立于骏马之上,登高望远,见身后车队缓缓移动。
赵宗锴和鹤奴皆着暗红的戎装、穿乌皮靴,这是鹤奴少有的兴奋时候,望着身后如蚁般挪动的队伍,他很快就认出了阿娘的车舆。
“那里是阿娘的车舆!旁边两个护卫我认识,一个是阿灼的阿耶,另外一个是胡儿的阿耶!”
稚子都需要玩伴,周颂宜身边的文茵和青璇就是这样一直陪着的玩伴,鹤奴自然也需要年岁相仿的玩伴,阿灼和胡儿就是这么来的。
“胡儿?”赵宗锴低头看向鹤奴,“他父母都是胡人?”
“对,阿娘说他们一家都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得,胡儿说,他阿耶小时候生活在草原,后面才来到我们家,有了胡儿。”
“这样的胡儿你接触的多吗?”
鹤奴摇头,“原本阿娘给我的是另外一个人,可我觉得他和我们生得不一样,便将他也要来了。”
胡人大多深目高鼻,突厥人、粟特人、于阗人、楼兰人名目繁多,西去万里,小国林立,胡人更甚。
国朝以来,自玄宗重用胡人,酿下大祸,乱千里江山后,胡人便不再受到待见,地位最低时,与昆仑奴无异,各地极度排斥胡人。
而赵宗锴所辖的陇右、关内地广人稀,胡汉杂居,胡风甚烈,以至于赵宗锴多次上书,将作奸犯科之人流放至此,充实汉人,以振民风。
“你去过灵夏吗?”赵宗锴拍了拍鹤奴的肩膀,“你这胡儿去了灵夏,少不得见到亲人,如鱼得水,不觉容貌迥异于常人。”
鹤奴摇头,“我和阿娘去过很多地方,吴郡、扬州、徐州。”鹤奴看了眼节帅,“还有汝州,但是没有去过灵夏。”
鹤奴有些羞愧,亏得他在阿灼和胡儿夸下海口,说天下之大,他南北都去过,可灵夏,还是第一次在节帅这里听到过。
从未提及过?赵宗锴笑意凝固,抬头望着最中间华丽的车舆,仰天大笑。
“鹤奴,你且记住,灵夏是你日后的居所,你阿娘日后也常住于此,灵夏,是你的新家。”
看着节帅凝视着车队的目光,鹤奴顺着也望去,却只看见中间的车舆,心底深处升腾起担忧。
风雪愈来愈大了,队伍安营扎寨,躲避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雪。
在雪中看久了,鹤奴觉得头晕眼花,被节帅抱在怀里,又请来了郎中。
“是得了雪盲症,不过并无大碍,这几日小郎君在雪地里呆久了,接下来几日在车舆上休息一下,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