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无人叨扰,周颂宜安详度日,静心整理北归行李,这是以后的保障,不可不小心对待。
第二日,东方欲晓,太阴未落,天色苍茫,寒气呼啸而来,直扑人心。
文茵一开门,便直打哆嗦,搓搓手,看见门外满天飞雪,严霜将庭院中的梅花都要冻坏了,未至隆冬,这天气竟如此厉害?
周颂宜见文茵看向门外迟迟没有说话,问道:“门外有什么好瞧的?连你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文茵回头答道:“娘子不知,昨日枝头上挺立的梅,今天就被雪覆盖了,看不见半点梅花的影子,冻上两日,岂不是全都要冻死了?”
周颂宜莲步轻移,望向门外,果然如文茵所说,昨日如火般怒放的梅竟然全不见了踪影,一枝一叶全成了雪的颜色。
“夜半寒气侵骨,应是夜寒凝,恼得梅花睡不成。”周颂宜吟诵道。
“娘子大才,庭院里的雪都压的梅喘不过气来,那梅坞怕也是皑皑白雪,没个看头。”文茵接话道,“何不另寻一时间,亦或者请郡王过府一叙?”
周颂宜摇头轻笑,“文茵你大清早起来就是在这里等我的?”
娘子没有生气,面上波澜不惊,文茵勇气更足了,总得劝住娘子才是。
“娘子说笑了,奴婢怎么会能掐会算?”文茵顿了顿,“只是夜里辗转反侧,觉得娘子大好年华,不必孤身虚度。”
“所以,连你也要来劝我从了赵宗锴、为他生儿育女?若他运气好,能割据一方数十年,我也能安享富贵数十载?再生个一男半女,吹起枕头风,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由我儿继承家业?”
周颂宜边说边看,双眼平淡如水,却道出了她最好的结局。
文茵沉默了,她不明白,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多少人羡慕不来,娘子却唾手可得!
“如果我真的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会死的。”周颂宜淡淡道。
远处翠瓦霜凝,檐角清寒,连风也不敢放肆。
“不是郡王也会是别人,府中夫人郎主不会让娘子长住的,嫁予郡王,好歹能保全如今的生活,郡王善言笑,当不是如宣武军节度使一般的人。”文茵轻声道。
听文茵提起宣武军节度使李淮深,周颂宜便想到了卢夫人,卢夫人出自范阳卢氏,名门之后,端庄娴雅,却只能祗辱于李淮深膝下,苟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