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锴睨视着小儿,“怎么?你还想吃野兔?是这兔子不够吃?”
鹤奴已经习惯了赵宗锴说话的方式,他知道,节帅并不会生气,只要他不当自己阿耶,他很好。
“那些鸟会飞会水,我吃了,会不会也像它们一样?”鹤奴突发奇想,让周颂宜怜爱不已,一片赤子之心,又能明白什么呢?
鹤奴的想法很是可笑,可大帅不觉得,反而拉弓射箭,竟真的给眼前这小郎君射了一只,钱仁寿再不看眼色,也知道厉害!
大帅竟真对这女郎动了心思!并非见色起意,若非如此,岂会如此爱屋及乌,还千里迢迢亲送至府上?
钱仁寿和孙敬珪对视一眼,默默转过头,看向射中的那只水鸟。
不一会儿,水鸟便被处理干净,送到火堆边烤制了,快得让鹤奴连仔细端详的机会也没有。
“阿娘,我没有看到拔毛的样子。”鹤奴靠近周颂宜,不仅不害怕水鸟光秃秃的躯体,反而遗憾没看到宰杀的过程。
周颂宜摇摇头,他想看是一回事,真看到了,绝对会吓到,到时候受了惊,又是这个天气……
心里对赵宗锴的纵容有些不满,何苦满足这等无礼的要求?怕不是故意的!
“鹤奴,吃了这顿,便和节帅道别,送节帅回灵夏。”周颂宜语气淡淡的。
鹤奴愣了许久,看了眼阿娘,又看了眼赵宗锴,鼓起勇气,“阿娘,节帅不和我们一起去外祖父母家吗?”
大手将鹤奴抱在怀里,赵宗锴怎么看怎么喜欢,起初的那点不悦早就在这句话里烟消云散了,一路上,没白疼这小子!
“我与娘子同行,这最后一步总归要圆满,今日定要拜见外舅外姑。”赵宗锴口出狂言,周颂宜不与他争辩,真要强辩起来,便是落入下风,中了他的阴谋。
“节帅妄言,既已是位列郡王,诏书又排名第一,便是世人眼中各州郡第一人。”周颂宜缓缓道,“莫要丢了面子,徒惹笑话,为天下所耻!”
赵宗锴不了解周颂宜,亦如周颂宜不了解赵宗锴一般。
于赵宗锴而言,中和年间的惊鸿一瞥,从此成了他一生的执念,七姓十家女也好,关陇高门巨族也罢,不过是一姓氏门第尔,惟有她,不一样!
*
若要问周颂宜离家多远,才会坦然面对故乡的沧桑巨变,周颂宜的回答是七年。
从雨横风狂、水碧山青的暮春到叶落草枯、漫天飞雪的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