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汝州人,嫁去吴郡数载,竟不知节帅神通广大,还识得我?”周颂宜言笑晏晏,朱全武眼眸寒意更深。
“我不认识陆夫人,可张兄却认识你,他和你父是多年好友,你当初在吴郡成婚,他还送过礼,不知夫人是否还记得?”
周颂宜看向朱全武身侧的张闵中,年四十许,面容雄伟,颇俱儒雅之气,端看外貌,确实像是阿耶会结交的人。
节帅点出了陈年旧事,张闵中心中赫然,不知节帅是如何知晓的,此时点出这事,怕是有敲打之意!
或许,节帅已然知晓,自己迫切想将周氏女送走,在悄悄算计他,张闵中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朱全武神色不变,仿佛没看见张闵中变幻的脸色。
“周侄女别来无恙,我与你父兴德是同年,当年科举是同游长安,曲江春行、城南吟诗、渼陂湖泛舟。”张闵中语带怀念。
那时长安好,百花盛开,此时,长安仍在,却已繁华落尽,寂寞无主。
“数年前我和你父同游扬州,你便已亭亭玉立,不曾想,如今你竟在此处。”张闵中的话里一片唏嘘。
“张兄与这周氏女交情颇深,今日便领回家去,再遣送回汝州,不知张兄意下如何?”
这是网开一面,对之前的都不计较了!
张闵中大赞,“节帅仁义!某明日便派人送周氏侄女回汝州。”
来不及叙旧,张闵中挥挥手,示意老仆将周颂宜带下去。
不过弹指之间,局面焕然一新,周颂宜却是因祸得福了。
卢夫人全都看在眼里:朱全武的恋恋不舍、张闵中的极力维护,周颂宜的疑惑不解……
“真是羡慕妹妹。”卢夫人声音响亮,“一路总有贵人相助,真是好运呢!”
卢夫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她瞧见了这位忠武军节度使眼底的欲望,她想要自己,和从前的李淮深别无二致,都是一丘之貉。
周颂宜脚步一顿。
“姐姐想想五郎,想想徐州的三郎和四娘子。”周颂宜回头低声道,“活着才有希望。”
卢夫人一团死灰的眼里有光在汇聚,焕发新生。
两人擦肩而过,等卢夫人再次抬头时,周颂宜已经走远了。
披帛飘飘,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她身上洒下金光,银色的镶边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活着才有希望吗?
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