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三张纸。纸上有一首诗,还有很多用没有颜色的笔刻在纸上的透明字,要用自动笔芯涂抹才能看见。
    怯懦。平庸。愚笨。孤僻。
    软弱。木讷。顽劣。撒谎。
    粗心。贪玩。自卑。拖沓。
    迟钝。叛逆。消极。堕怠。
    ……
    失败。无用。多余。累赘。
    麻烦。不努力。无可救药。
    ……
    沈翘站在废墟中间,久久没有说话。
    她突然想明白了。
    这些话不是林旭影写给自己的。是别人先说的,说了很多遍,说到他把它们刻进纸里,刻进手心里,刻进某个再也拿不出来的地方,然后他开始相信。相信自己是怯懦的,是平庸的,是软弱的,是无可救药的。相信到某个临界点,这具身体撑不住了,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处理这件事。
    把所有“不优秀”的部分切出去,丢掉。
    这就是林旭影分裂的起点。
    他用一种残忍的逻辑,像解剖多余的癌细胞一样处理了自己。将每一个不够完美的自己,逼出主控室,逼到废墟和垃圾堆里,将自己像垃圾和虫子一样抛弃。直到属于自己的大脑中,连一个自己都没剩下,最终被一群陌生人占据。
    季遥当时看到那些字时,说:“或许我们还在火车上。”
    然后主控室开始透明,林旭影们出现了,原来那不是偶然,他们出现是因为他们终于被看见了。
    那首诗就是一切的答案。
    一场盛大的幻觉
    由无数个破碎瞬间完成接力
    黑夜中不断交递火炬的无名氏
    每走一步
    旧的消融在时间的阴影里
    新的则在火光的余温中诞生
    站在昨日的灰烬之上
    等着没有终点的列车
    每一节车厢里都有我
    每一节车厢都在某个站台悄悄脱钩
    我以为我握着车票
    其实我只有某一节
    正在驶离的
    车厢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