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婶子家里好几个孩子,刚刚也都混在人群里骂袁素冬,这会儿被奶奶拉到角落说了几句话,顿时都朝袁素冬涌了过来,
四五个孩子,个个裹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脸蛋被海风吹得通红皲裂,两条黄绿色的鼻涕流到唇边,被一吸一舔,留下两道鼻涕痕,
袁素冬看得心里犯恶心,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领头的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吸溜着鼻涕,黑黢黢的小手伸过来拽袁素冬的衣角,仰着脸,
“奶奶,过年好,你手里拿的是好吃的不?给我一块糖吃呗,我过年还没吃过糖呢。”
旁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吹着鼻涕泡,满是冻疮又黑乎乎的小手伸得直直的,跟着附和:
“奶奶,我想吃瓜子,要甜瓜子,娘说过年才能吃,你给我抓一把吧。”
其余孩子也把她团团围住,这个要吃糕点,那个要吃饼干,还有个连路都走不利索的,爬着就过来了,
“吃、吃……要吃……”
袁素冬眼睛里全是黄绿色的鼻涕和不断往她身上摸的乌漆嘛黑的脏手,
她在部队大院住了半辈子,里头的孩子不说个个都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但也确实没见过这么邋遢的,
脸上的表情顿时僵得厉害,恨不得把这些脏东西全都踢开。
但她还想着从老婶子嘴里打听消息,只能硬生生憋着心里的嫌弃和憋屈,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好,别挤别挤,都有,都有……”
老婶子端着一碗水过来,假意呵斥,
“哎呀,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净缠着客人要东西,快别闹了,这些可都是奶奶带来看孙女的。”
老婶子声音很大,唾沫都从嘴里喷了出来,迎着阳光,袁素冬看见一阵一阵的口水雨洒进碗中,那双灰色的指甲更是直接戳到水里。
她捂着嘴打了个yue,压下心里的不适,讪讪笑着,
“不要紧不要紧,给孩子们吧。”
几个孩子拿到东西一哄而散,老婶子将水推到袁素冬面前,
“平安她奶,你喝水,喝水。”
袁素冬默默往后坐了坐,也不碰碗,直接道:
“老姐姐,我跟你打听几句,我那亲家侄女,就是你说的那个舒厂长,是哪儿的厂长?”
老婶子拿了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