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稳,背影很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在经过一丛枯黄的野草时,他的脚步顿了那么一瞬。
再无过多停留。
跟外头那些焦头烂额的人比起来,沈娇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舒心。
除了每日分出来批阅奏折的时间,她都吃饱了睡,睡醒了吃。
自在得很。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事实上,在容蒄的寝帐被围的第三天下午,沈娇按耐不住,带着翟趑,偷摸溜去了皇后的帐子。
说是“偷摸”,其实也算不上多隐蔽,毕竟在门口的守卫不是瞎子。
而是被迫做了一个睁眼瞎罢了。
沈娇进帐的时候,容蒄正靠在榻上喝药。
药汁是黑的,碗是白的,容蒄的脸色是暗沉的。
几日高烧将这位曾经光鲜亮丽的中宫熬得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嘴唇干裂起皮,眼下青黑一片,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哪还有半分从前的光鲜亮丽。
她的病本来要好了,结果被围帐的事一搅和,反倒又病了回去。
见沈娇进来,容蒄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僵,药汁洒出来几滴,落在锦被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沈娇微微勾唇,随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找容蒄不痛快。
“皇嫂这日子过得,倒比本宫还清苦些。”
沈娇笑吟吟的,见容蒄的嘴唇抖了抖,她又“哎呀”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本宫这记性,都忘了娘娘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本宫这次来,也就是来看看你。”
“皇嫂这个样子,本宫当然要来关心关心。”
一连串的输出让她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始终没什么温度。
说完,她也不需要容蒄答复,心满意足起身:“那本宫就不多打扰了,免得累着娘娘。毕竟……”
说着,她低头看着榻上那个连怒视都有些力不从心的女人,声音放轻:
“皇嫂这病,还得好好养着呢。”
“养好了,才有精力:慢、慢、还。”
沈娇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目的明确,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气她的。
若是从前的沈娇,遇到这样的好机会,怎么着也要一鼓作气把容蒄踩进泥里。
从前她觉得只有容蒄是她人生里